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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南城后的第一个项目不知不觉已经进度过半。
方案汇报那天，客户连续问了十几个问题。
我把争议最大的预算表重新拆开，当场给出两套方案。
会议结束后，客户夸我专业，同意进入执行阶段，组员在走廊里抱着我欢呼。
我刚回到工位，小姨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妈妈六十岁生日，妹妹用爸**存款订了包厢，准备拍一期“全职女儿陪母亲过生日”。
孵化班老师答应，只要这次数据好，便替她联系推广。
亲戚已经入席，她还在让妈妈反复走进包厢。
妈妈笑僵了，她便重新摆灯，让所有人再来一遍。
服务员送来蛋糕时，我一眼看见盒子上的花生标识。
“妈不能吃这个，赶紧换掉。”
妹妹掀开盒盖，里面是会流心的花生酱蛋糕。
她说老师特意交代过，切开流心的画面最容易留住观众，现在换掉，前面的布置全白费了。
妈妈不愿在亲戚面前扫兴，说自己不吃，只拿着拍几张。
正式开拍后，妹妹又嫌她一口不动太假，非让她含一小块再吐掉。
“就几秒钟，真有那么严重，你平时怎么没事？”
不到十分钟，妈**嘴唇和眼皮便肿了起来，呼吸也越来越急。
小姨一边叫救护车，一边问我应急药放在哪里。
我记得自己当初放在妈妈包里的内侧拉链，爸爸翻遍整个包，***也没找到。
妹妹这才支支吾吾地说，那只药盒占地方，早被她拿出来了。
“你明知道她严重过敏，为什么把药拿走？”爸爸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谁知道她吃一口就会这样！你们当时也没拦，凭什么全怪我？”
救护车赶到前，妈妈已经喘不上气。
妈妈被送进急诊后，妹妹仍不肯认错。
“我陪她聊天、逛街、拍视频，又不是来背病历的，八千块只够陪伴，真要我当护工，另外算钱。”
更让爸爸发火的是，妈妈还在急诊观察，她便把当天素材剪成了视频。
画面从生日蜡烛切到救护车，标题写着：
陪妈妈过生日突发意外，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。
视频发出去不到一个小时，播放量已经超过了她以前所有作品。
妈妈还在急诊观察，妹妹却把**举到爸爸眼前，兴奋得声音都变了。
“你看，我就说真实的家庭危机最容易爆，照这个速度涨下去，妈妈这次过敏也不算白遭罪。”
妹妹没察觉到爸爸的脸色越来越差，继续说道：
“事情都发生了，发出来还能换点流量，等账号做起来，一条广告就能赚好几千，这不是好事吗？”
爸爸一把夺过手机，当着她的面删掉了视频。
妹妹尖叫着扑过去：“谁让你删的！这是我数据最好的一条！”
“**还在里面抢救，你却在外面算钱！”
爸爸将手机扔回她怀里。
“从下个月开始，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，这个全职女儿，我们请不起。”
妹妹抱着手机，脸色也彻底变了。
“不给工资还想让我继续陪你们？做梦！以后逛街、聊天、去医院，全都去找姐姐！”
妈妈脱离危险后给我发来一条语音。
她哭得说不成句，只反复提起从前我替她买东西，总要把配料表翻来覆去看几遍。
她嫌我磨蹭时，我还把过敏药分装好，塞进她每一个常用的包里。
语音最后，她第一次问我：
“知意，这些年你一个人管这么多事，是不是也很累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晚，我已经不想再向他们证明自己受过多少委屈。
那天晚上，我退出了家庭群。
过了些日子，妈妈忽然用陌生号码打来视频。
两个买家正在客厅量窗户，要求他们一个月内搬走。
妹妹把房子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