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完那句话，贺承洲的手指就收紧了。

他没有看我，先看向司仪。

司仪被他这一眼吓得手一抖。

贺承洲压着嗓子：

“没人说她是新娘，别把话往雪宁身上扯。”

“那就让司仪说清楚。”

我抬眼问他：“刚才那句姐妹抢喜，是谁教他的？”

司仪额头冒了汗。

他低声说：

“贺先生昨晚让人打过招呼，说孟小姐可能会先走一小段，现场说得喜庆点。”

红毯边静了下去。

刚才还喊“双喜临门”的亲戚，也把嘴闭上了。

孟雪宁抱着头纱的手猛地一紧。

贺承洲立刻开口：

“我只是让他们预备，没让她真走完。”

我抬眼看他：“什么时候预备的？”

贺承洲避开我的视线。

婚庆助理小声接了一句：

“昨晚彩排后，贺先生那边说，孟小姐如果紧张，可以让摄影先跟她一段，不影响后面婚礼。”

摄影师把机器放低。

“镜头也是按昨晚那样摆的。刚才孟小姐那段，我以为是按昨晚说好的拍。”

我看着他手里的机器。

“那我爸**祝福镜头呢？”

摄影师喉咙动了一下，没敢答。

婚庆助理翻开夹子，露出一张机位表。

上面写着：

新娘车门。

孟小姐红毯前段。

新人合流。

双方父母祝福，压缩。

我妈站在宴厅门口，终于听见最后两个字，脸色白了。

我爸扶住她的手腕，眼睛却盯着贺承洲。

“承洲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贺承洲张了张嘴。

贺母先抢了话：

“亲家，都是图个吉利，年轻人不懂事，棠棠非要闹。”

我妈看着孟雪宁怀里的头纱。

“那是我给我女儿戴上的。”

孟雪宁眼泪一下掉下来。

“阿姨，我不知道会这样。我只是想沾一点喜气。”

她没有说自己没问，也没有把头纱放下。

贺承洲皱着眉：

“林棠，你别把雪宁想得那么坏。她连正经生日都没办过，更别说婚礼。”

“她只是看着高兴，想体验一下。”

我听得想笑。

“她想体验，所以你替我点头了？”

贺承洲喉结动了动。

“我没有替你点头。我只是觉得你不会在这种小事上计较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？”

他沉默了一瞬。

这一瞬，答案已经够了。

我妈攥着红包的手抖了一下。

那只红包上，还贴着她早上亲手写的字。

祝我女儿新婚快乐。

婚庆负责人急匆匆赶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另一张流程单。

“贺先生，里面主桌名牌也要确认一下。”

我看过去。

最中间那桌，贺承洲旁边多了一张粉色小牌。

孟雪宁。

我的名字，在另一侧。

那一侧靠着过道，旁边还摆着给伴郎伴娘预留的空椅。

主桌最正的位置，被她的名牌压住了。

旁边托盘里放着戒指盒。

盒盖已经打开，男戒旁边空着一格，原本该等我走到台前。

现在连戒指都被提前摆到了她的名牌旁边。

贺承洲伸手要把名牌拿走。

我先一步按住。

“别撤。”

婚庆负责人为难地翻到下一页。

“还有敬茶环节。昨晚备注是孟小姐陪在贺夫人身边，寓意添福。”

我抬头看贺母。

她眼神闪了一下，随即板起脸。

“雪宁跟我亲，站我身边怎么了？”

“今天新娘给你敬茶。”

我说，“她站你身边，算什么？”

贺母嘴唇动了动。

孟雪宁小声喊：“阿姨……”

我把那张流程单推回去。

“你们昨晚怎么排的，今天就让大家怎么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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