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客厅一片死寂。
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紧接着便是一句「你自己好好反省!」
然后便是关门声,电梯开门声,汽车引擎发动声。
我抱着肚子,靠着墙壁滑了下去。
很久都没有起来。
我起了个大早。
第一个躺上了妇产科的手术床。
****入身体时,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。
「曼曼,朝南有2间卧室,一间婚房,一间宝宝房。」
「江城潮湿阴冷,我要你们以后每一天都能被太阳晒醒。孩子的名字我准备了十来个,你看看喜欢哪个?」
那时我们刚结婚,我还没有生宝宝的计划,他已经将婴儿用具全部买了回来,塞满了宝宝房。
被我教育一阵后,他才改口说尊重我心意。
等我玩腻了职场再生。
可后来,那间宝宝房被改成宋萱的客卧。
宝宝的东西也被一点点清空。
大概那时候,他的心就偏了。
意识逐渐模糊。
江聿言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我挂断,他再打。
打到第五遍时,我按了接听:
「你人在哪?」
「在医院!」
「那正好!萱萱出了车祸,人在手术室,需要输血,曼曼你有什么不满可以私下和我沟通,但这个节骨眼上,你得救她!」
结婚三年,江聿言一直是冷静的,游刃有余的。
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失魂落魄过。
连声音都带着微微的哽咽。
「要输血,可以找血库!」
「来不及了,她是R型血,只有邻市有这样的血型,她等不到!」
所以需要我。
我张了张口,声音嘶哑:「可我也在手术室。」
那边静了一下。
下一秒,传来他的冷笑声:
「沈清曼!为了闹脾气,你连这样的谎都能撒,你别忘了!」
「当年你进律所的第一个案子,是萱萱帮你的,要不是她胆大心细,识别了嫌疑人的假口供,你怎么能一炮而红!」
身上明明打了麻药,不该疼。
可心口像被捅了一刀。
我忍着颤抖,质问:「她帮我一个案子,哪怕我大出血,你也要我还她一命?」
江聿言默了几秒。
出口反驳:「你别吓唬我,只是输点血,怎么就大出血了?」
「我在人流」几个字终究是被我咽了下去。
我眨了眨眼,憋回眼底的泪。
轻轻说了一句「好。」
透顶灯光刺目。
我看着玻璃窗上,映出自己惨白的面容。
肚子一点点平了。
身下被血打湿的棉球渐渐增多。
护士的声音忽远忽近:「不行,江先生!不能再抽血了,沈女士的身体扛不住。」
记忆里江聿言轻柔的声音落在耳边:
「曼曼,要是男孩子就叫江司越,江慕白,女孩子就叫江奈奈或者江晓甜?」
「我希望是个女孩,最好长得像你,甜甜的。」
可现在这个声音,冷得毫无情绪:
「萱萱那边最少需要1000毫升,我**身体健康,她的底子我知道,她能扛得住!」
他知道我身体底子好。
可他不知道。
我刚做了人流,刚没了孩子。
那个孩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化成一滩血,化为一块腐肉,被剥出体外。
而他还在催着护士抽我的血,救他心尖尖上的宋萱。
血从体内急速流失。
小腹阵阵钝痛。
我撑不住,晕了过去。
而江聿言还站在门外催:「血呢?够1000毫升了吗?」
护士冷着脸,没好气地将他往外一推:
「没见过你这样的渣男,老婆刚做完人流,就要当场被你抽血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