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结婚前,我带他回了一趟老家。
父母老了,鬓角有了白发,看见我,眼里是实实在在的欢喜,但提起李俊,那欢喜便蒙上了厚厚的阴霾。
李俊最终还是勉强混到了毕业,在老家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公司做销售,业绩平平,娶了个同样没什么学历和稳定工作的妻子,两人时常为钱争吵,还时不时回来啃老。
我爸气得血压飙升,我妈则偷偷抹泪。
我留下了一笔钱,足够他们一段时间的生活,但我也明确地、平静地告诉他们:“这钱是给你们二老养老,改善生活的。李俊已经是成年人,他的路,他自己走,他的债,他自己还。我管不了,也不会管。”
我妈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我知道她心里还存着点“毕竟是兄妹”的念头,但前世那彻骨的寒冷让我明白,有些亲情,早在背叛发生的那一刻就死了。
我们的婚礼很简单,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几位知心好友。
林繁特意从外地飞来,她如今在一家知名的外企做到了中层管理,妆容精致,言谈自信,眼神明亮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怯生生问我“靠谱吗”的女孩。
我们拥抱,碰杯,相视一笑,千言万语,都在那杯酒里了。
我们都从那个荒谬的夏天走了出来,走上了各自选择的正轨,这真好。
婚礼那天,我收到了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。
打开,里面是一支很旧的、早已停产的录音笔,牌子型号都和我当年那支不同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按下了播放键。
里面只有一段音频,**嘈杂不堪。
有听不懂的急促的外语叫喊。
有模糊的像是鞭打的声音。
有女人压抑而绝望的哭泣,还有一个嘶哑的、充满了无尽疲惫和悔恨的女声,用中文反复喃喃地重复:“错了……全错了……回不去了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然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杂音,音频戛然而止,只剩下漫长而空洞的电流沙沙声。
我静静地听完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然后,我取出里面的微型存储卡,用钳子夹碎,连同那支旧录音笔一起,扔进了小区垃圾箱的最底部。
过去的幽灵,就该待在它该待的地方,不该再来打扰我现在的生活。
生活平稳地向前流淌。
我成为了学校的教学骨干,带出了成绩不错的毕业班。
丈夫的事业也稳步上升。
我们在这个城市买了房,安了家。
后来,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,她像个小太阳,照亮了我们的生活每一个角落。
去年教师节,我收到一束没有卡片、包装也很简单的花,花朵有些蔫了,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。
花店的人也说不清是谁订的。
我大概能猜到是谁,但没有去深究,也没有任何触动,只是平静地将花处理掉了。
有些歉意,来得太迟,也早已无关紧要。
9
今年,不知是谁牵头,拉了一个高中同学的群,把很多人都拖了进去。
我设置了免打扰,很少去看。
某个晚上,哄睡了女儿,我靠在床头,随手点开,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几百条未读消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