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
第二天，我按约定回旧房取最后一批扫描设备，也和方姨核对水电读数。

钥匙拧开门时，许深和夏禾正在客厅说话。

桌上摊着一张短租介绍，页面标着距离和价格。

“允许三只猫的只有这套。”

许深说，“就是离你上班远一点，租金我们可以分。”

夏禾抱着小满，脸色很难看：

“是你说我和猫能住到找到合适房子。现在她不续租了，你总不能扔个地址，让我自己搬过去吧？”

许深看见我进来，话顿了一下，才对夏禾说：

“我答应的是帮你渡过困难，没答应跟你共同生活。”

“封窗是你找人做的，猫屋是你收拾的，药也是你自己去买的。你说念安好说话，让我放心住。现在出问题，你说你只帮到这里？”

方姨还没到，我把扫描仪装进箱子，没有插话。

许深压着声音：

“我已经愿意带两只猫去短租，也承担一半房租。你自己的猫，不可能所有费用都让我出。旧房恢复也有你造成的部分。”

“三只猫分开会不适应。我一个人搬那么远，工作怎么办？”

“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先问清楚能住多久？”

夏禾笑了一声：

“因为你说这也是你的家，你能安排。”

许深没有接这句话。

他们终于把摆在我家里的承诺，拿回彼此之间计算。

没有我的房间、租约和收尾，那些只是几天很快就有了价格、距离和每天必须做的事。

夏禾转向我：

“你新家不是允许宠物吗？能不能先放一只？等我找到近一点的房子就接走。”

许深也看过来：

“小满最安静，不会影响你画画。就几天。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你一个人住，有空间——”

“那是我的空间，不是你们没谈拢时的备用房。”

夏禾把小满往怀里托了托：

“我只借住几天，不会碰你的东西。”

“我也说过只要一张书桌。你们当时没有给我。现在我已经搬走，不会再把同一个位置让出来。”

许深皱着眉：

“她只是问你能不能帮一次。”

“你答应留下猫，是你帮她。不要答应完，再把执行交给我。”

他说不出下一句。夏禾低头看着猫，终于没有继续等我替他们缩小成本。

方姨进门后，我们核了电表和水表。夏禾在旁边沉默很久，最后说她带走最依赖自己的小满，其余两只由许深住短租照顾。

短租和房屋恢复，各自承担自己的部分。

许深没有再把猫推回去。

他在页面上付了定金，又约搬运时间，动作比前四天任何一次都快。

短租的押金跳出来时，他盯着金额看了几秒，还是点下确认。

夏禾把三只猫的用品分成两堆，一只食盆拿起又放下，问他两只猫平时吃多少、药什么时候喂。

许深答错了一次，夏禾当场纠正。他重新记在手机里，没有再说过几天就好。

这些事原本一直存在，只是此前都被放在不用他承担的房间里。

夏禾收起手机，对我说：

“猫抓坏的地方我会出钱。其他的，我和他自己说。”

她没有道歉，我也没等。

读数确认完，我签上名字。许深送我到门边：

“他们闹成这样，你满意了？”

“这是你们自己的选择，不是给我看的。”

他伸手碰了碰地下室柜子翘起的边角：

“我会把柜子修好。”

“修好后送沈棠店里。”

“你连地址都不肯给我？”

我抱起扫描仪：

“修柜子不需要知道我住哪儿。”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里面很快又传来夏禾问搬猫笼的声音，这一次，没有人能把问题递到我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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