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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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天上午，方姨带着合同上门。
她先看了封窗，又摸了摸客房被猫抓过的墙角。
猫抓板、折叠床和堆在柜边的猫粮都没有收走，夏禾的行李箱也还在。
方姨把补充说明放在桌上：
“宠物不是不能养，但数量、责任和实际住几个人，要写清。原来的优惠租金，我是看念安住了四年，从没拖欠也爱惜房子，才愿意再续三年。”
许深把合同往我这边移：
“先续下来。夏禾三个月内肯定能找到房，到时候这些东西都搬走。”
“补充说明写谁？”
“还是我们两个。她只是暂住，没必要多交一份押金。”
方姨皱了皱眉：
“可现在是三个人住。”
许深没有回答她，只压低声音对我说：
“写进去房租会上调，还要重算押金。没必要花冤枉钱。”
我把合同停在桌子中间，问得很清楚：
“夏禾和猫今天走，还是你决定让她们继续？”
“为什么一定要逼我选今天？”他按住纸角，“合同先签，我保证三个月内解决。”
“这四天，我每天都让你解决。”
“我也在找房。合适的哪有那么快？”
方姨的电话响了，她起身去阳台接。门铃紧接着又响，许母进门时，手里还拿着给我们准备的午饭。
夏禾从客房出来，抱着小满站了一会儿：
“要是影响续租，我可以先去贵一点的短租。猫分开带，总能撑一阵。”
她说完看向许深。
许深马上摇头：
“不用折腾。念安签个字就能解决，搬来搬去猫也受不了。”
他从方姨的文件袋里拿出笔，递到我面前。
“如果今天签字的人不是我，你还会觉得这只是举手之劳吗？”
“可偏偏你最有办法。”
他手里的笔又往前送了一寸，“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人难堪？”
许母也坐到我旁边：“先把房子定下来，有什么事关起门再商量。三年租金这么合适，错过了多可惜。”
方姨接完电话回来，重新坐好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支笔上。
我没有接。
我把回执给她看：“方姨，这份合同我不续。”
她抬起头：“你考虑好了？”
“考虑好了。到期验房，该由我承担的部分从押金里扣。”
许深的手终于僵住：“顾念安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的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签完，从包里拿出上午中介送来的钥匙，又给搬家公司回复：
“下午两点，可以进场。”
许深伸手按住我的手机：“你什么时候找的房？”
“你拒绝恢复客房以后。”
“我现在让夏禾走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，“今天就走，行了吧？你把续租签了。”
我把手机从他手下抽出来：“你已经选完四天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只是在生气。”
“原稿坏的时候，我在生气。你当着***面答应她继续住的时候，我也在生气。今天我不签，是决定。”
我从钥匙圈上拆下旧门牌，只留下新公寓的钥匙。
许深盯着那只空出来的金属环：“你拿分手逼我赶人，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？”
“我没有要求你赶任何人。”我把旧钥匙放在方姨面前，“我只是不再和你住。”
许母这才把那盒午饭放下：“你们都先冷静，合同明天再谈不行吗？”
方姨把没有签字的新合同收回文件袋：
“旧约今天到期，念安不续，就没有明天再谈。你们剩下的物品和恢复问题，按退租处理。”
许深回头看着一屋子猫用品，像是直到这句话落下，才发现那支没有递出去的笔，连同他预想中的三年一起失效了。
夏禾抱紧怀里的猫，第一次直接问他：“那我们和猫今晚住哪？”
许深张了张嘴，没有答案。
我抱起装着原稿的第一只纸箱，走出那扇门。
剩下的猫、房租和谁该安置谁，都没有一个问题需要我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