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周叙发来一张群聊截图。
他在原来的朋友群里写明,苏橙剪视频不对,他默认这件事同样不对。
那些所谓的玩笑不是帮我练习,只是在拿我的口吃取乐。
他请所有人删掉手里的片段,以后不要再模仿,也不要替他来劝我。
有人回复:“以前不是你说清月不介意吗?”
周叙承认,是他每次都替我说不介意。
他把截图发给我,只写了一句:“这次该难堪的人不是你。”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放进抽屉,带学生去布置月底的校园画展。
画展开放那天,来了二十多名家长。
教导主任原本准备替我介绍课程,我拿过流程表,说想自己来。
我只讲三分钟,介绍孩子们怎样从观察树叶开始学习线条,又怎样把家里的旧物画进作品。说到第二段时,我在一个字上停住,台下有人低头看流程表,也有人看向身旁的人。
第一排的学生转过身,小声提醒家长:“沈老师说话不能催。”
我重新开口,把后面两段讲完。
活动结束后,一位家长问我能不能给孩子加一节绘画课。
我把学校的课程安排解释清楚,对方一直等我说完,没有替我接一句。
下午,周叙发来消息,问我能不能见他一面。
他说已经向双方父母说明取消订婚的原因,酒店的费用也由他承担。
他只想当面道歉,不会再让我回去。
我把见面时间定在放学后四点半,地点是车站旁的面馆。
他提前到了,桌上没有礼物,只有两杯水。
“我以前觉得,只要私下对你好,外面让你让一步没什么。”
他没有绕开苏橙,也没有说自己只是被她骗了,“朋友笑你,我怕扫大家的兴。苏橙做过头,我怕她下不来台。你不高兴,我就回家哄你。因为你最好说话。”
我握着水杯,没有出声。
“那天你让我在群里说清楚,我不肯。不是没必要,是我不想承认我一直在纵容他们。”
他把手机放到桌边,没有再给我看更多截图。
“清月,对不起。”
我说到“我接受你的道歉”时,在“接”字上卡了一下。
周叙没有催,也没有替我说。他坐在那里,等我把整句话说完。
“但我不会回去。”
他的手指碰到杯沿,又收了回去:“如果我从现在开始改呢?”
“你应该改。可那不是为了换我回去。”
学校的值班老师打来电话,说一名学生把画册落在展厅,家长正在门口等。我答应马上回去。
周叙站起来: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走过去五分钟。”
我拿起包,先离开面馆。
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。
回到学校时,那个学生正趴在门卫室窗口等我。我打开展厅,把画册交到她手上。
她抱紧画册,问我:“沈老师,你不是下班了吗?”
“回来给你开门。”
我锁好门,带她去找等在校门口的母亲。
周叙第一次等我把话说完,也第一次没有替我决定下一步。
可他学会这些时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等他维护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