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婚礼前两天,婚庆给我打电话。
“祝小姐,最终流程需要您确认。”
所有尾款是我付的。
最终流程确认人,也是我。
我打开文件。
主桌七个座位。
周既明在中间。
我在他左手边。
闻溪亭在他右手边。
往下看,每一栏都像一根刺。
新郎候场陪同人,闻溪亭。
喜糖确认人,闻溪亭。
迎宾区备用负责人,闻溪亭。
新娘休息室备用钥匙,闻溪亭。
婚礼第一首歌,是周既明和闻溪亭大学社团演出时唱过的歌。
誓词里有一句:
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的十年。
我认识周既明七年。
十年,是闻溪亭的十年。
婚庆小心问:
“祝小姐,需要改吗?”
我握着鼠标,从头往下删。
删掉迎宾合照。
删掉新娘致辞。
删掉交换戒指。
删掉父亲牵手入场。
删掉主桌上的祝晚凝。
最后,我把原本的新娘致辞录成一段音频。
文件名是:
新娘致辞最终版。
婚庆听完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祝小姐,确定婚礼当天播放吗?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确定。”
当天晚上,周既明带着闻溪亭回来。
闻溪亭手里拎着喜糖样品。
金色盒子,榛子夹心。
我对坚果过敏。
周既明知道。
闻溪亭把盒子放到桌上,语气很轻。
“晚凝,这是我帮你们选的。”
“既明说你不挑。”
我看着周既明。
“你真的知道我要什么吗?”
他很累,眉眼里写满不耐。
“你要的不就是我吗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这句话很轻。
轻到我这七年的委屈,终于落了地。
他不是不懂我难过。
他只是觉得,我所有难过的尽头,都会回到他身边。
我把钥匙放到桌上。
“以前是。”
周既明盯着那把钥匙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没有解释。
证件已经拿走,工作已经辞掉,车票已经买好,退租手续已经办完。
我不是在等他挽留。
我只是在给自己收尾。
行李箱滑过地面时,闻溪亭小声问:
“晚凝,你是不是又生气了?”
我停在门口,回头看她。
“闻溪亭,你别装作不知道。”
“你每一次往前走,都是因为他先让我退。”
她哭着看向周既明。
周既明站在原地,脸色很沉。
“让她冷静一晚。”
“明天她会回来的。”
电梯门合上前,我看见他还站在灯下。
他笃定我会回头。
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一次。
可这一次,我没有。
婚礼当天。
周既明穿好西装,胸口别着新郎胸花。
化妆间空着。
我的手机关机。
微信只剩红色感叹号。
他赶回婚房。
门锁密码失效。
备用钥匙打不开。
物业告诉他:
“祝小姐昨晚退租了。”
他跑到地下**。
我常停的车位空着。
地上放着一个纸箱。
里面是这些年他送过我的东西。
三十六码的婚鞋。
刻错尺寸的戒指。
白色婚纱上剪下来的尾纱。
那盒榛子喜糖。
还有一封没拆开的请柬。
请柬背面写着:
周既明,我不来了。
同一时间,婚礼现场大屏亮起。
司仪按照最终流程开口。
“下面,有请新郎周既明先生,和伴娘闻溪亭小姐入场。”
满场宾客哗然。
闻溪亭脸色发白,往后退了一步。
屏幕播放了我留下的新娘致辞。
我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,平静得不像一个落跑新娘。
“感谢大家来参加这场婚礼。”
“这几年,我一直以为自己会成为周既明的新娘。”
“后来我才发现,这场婚礼里所有人都有位置,只有我没有。”
“所以今天,我把我的位置还给真正需要的人。”
周既明站在**里,手里攥着请柬。
手机收到一条延迟短信。
你说我离了你连路都不会走。
周既明,我现在走给你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