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第二天,贺景程带着贺母找上门。
门一开,他先看到我,再看到厨房里的邵祈年。
“你果然住在这里。”
他冲进来,脸色发青。
“你知不知道昨天我家成了多少人的笑话?酒店两百多桌,新娘说走就走,我爸妈连头都抬不起来!”
我问:“我爸妈被你伴郎团指着骂的时候,你想过他们抬不抬得起头吗?”
贺母立刻说程蔓只是景程从小照顾的妹妹。
邵祈年端着面从厨房出来。
“她三十二,贺景程二十八。没有血缘关系,不用硬认兄妹。”
贺景程转头骂他多管闲事。
“你站在我家客厅。”邵祈年把面放到桌上,“要吵出去吵。”
贺母的脸挂不住,改口劝我。
“星夏,景程已经知道错了。婚礼可以改日再办,哪有七年感情说断就断?”
贺景程也软下来。
“我会让程蔓退出我们的生活。你跟我回去,所有流程按你的意思重来。”
“重来以后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,你说不再单独见她。你说不会让她影响我们的生活。可去年她拿着钥匙住进婚房次卧,你也说只是临时。”
“每次我真要走,你就保证。”
“等我留下,保证就作废。”
贺景程眼睛红了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他回答不上来。
我把昨天取消婚礼产生的费用清单递给他。
“酒店、婚庆、车队,该我承担的部分已经转了。礼金原路退回。我们没领证,房子也各自出资,按协议处理。”
他看着那张清单,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连这些都算好了?”
“昨天凌晨就算好了。”
贺景程像被人抽走了力气。
“原来你早就想走。”
“我只是早就怕自己走不了。”
门关上前,他问我还能不能再给一次机会。
我说:“我给过七年。”
下午,我和律师去了婚房。
玄关还摆着成双的拖鞋,冰箱贴上写着婚礼倒计时零天。
我把自己的证件、电脑和外婆留下的箱子搬走,其余共同购买的家具按清单折价。
贺景程跟在我身后,一会儿说沙发是我们一起挑的,一会儿又拿出去年旅行的照片。
“星夏,你不能只记得我做错的事。”
我停下装箱。
“我记得你在我加班时送过饭,记得我母亲手术时你守过一夜,也记得你追我那年每天绕半座城接我。”
他眼里重新有了光。
“那你还......”
“这些都是真的。后来的轻慢也是真的。”
“好过,不能抵消伤害。七年,也不是一张强迫我留下的欠条。”
他站在客厅中央,再没说出一句话。
我抱着最后一只箱子离开时,他还握着那张倒计时便签。
当天晚上,婚礼**视频传到网上。
赵泽宇指着我家人说太物质,贺景程替程蔓挡在前面,还有那一元红包,全被拍得清清楚楚。
视频没有配煽情音乐,也没剪辑。
评论区却很快炸了。
到底谁是新娘?
新郎记得伴娘奶茶口味,不记得新娘过敏。
她爸撑着红伞站在门口那一幕,看得我难受。
有人认出程蔓是品牌公关,也有人认出赵泽宇的公司。
更麻烦的是,赵泽宇从进门起就在直播。
镜头里,他亲口说新娘跑不了,程蔓则笑着提醒他把自己拍得好看一点。
贺景程让我的家人别闹、转身安慰程蔓的画面,也完整留在回放里。
程蔓当天还用公司账号转发,配文是:
青梅团给新郎的最后一道考验。
品牌方很快在评论区问,为什么商业账号会使用未经新娘授权的婚礼画面。
他们想用婚礼给社交账号引流。
最后流量真的来了。
只是方向和他们想的不一样。
我爸妈起初不愿看视频。
第二天,我爸却把亲戚群里的解释一条条回完。
婚礼是我女儿取消的。我们支持她。
不是临时闹脾气,是男方没有尊重她。
有人劝他为女儿名声考虑,别把事情闹大。
我爸只回:
她受了委屈还要闭嘴,才叫没名声。
我看到那句话时,坐在新公司的面试大厅里哭了一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