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5
我刚下飞机，就看见秦南溪发在共同群里的九宫格照片。
照片里，沈寒舟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，站在过山车下。
群里的起哄声不断刷屏。
“哎哟，沈大学霸真的去陪南溪去游乐园了？”
“南溪这面子够大啊，沈寒舟以前可是连人多的食堂都不肯去的。”
“这不就是爱情的力量吗？”
群里的每一句话，都在证实他为了秦南溪可以打破所有的社交障碍。
我平静地点开群设置，选择退出群聊。
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终于落地的失重感。
与此同时，地球另一端的游乐园内。
沈寒舟低头按亮手机。
微信界面停留在和我十二个小时前的对话上。
屏幕上一片空白，没有任何回复。
“沈寒舟，去鬼屋玩。”
秦南溪扯了扯他的袖口。
沈寒舟下意识皱起眉头。
他有幽闭恐惧和社交障碍，极度排斥黑暗和拥挤的环境。
但看着秦南溪理直气壮的眼神，他没有拒绝。
“走吧。”
他咽下喉咙里的抗拒，声音发紧。
鬼屋内部光线昏暗，机械电锯声震耳欲聋。
秦南溪尖叫着躲进他怀里，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。
沈寒舟身体僵硬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黑暗中，他没有回抱秦南溪。
他的手紧紧捏着手机，指骨泛白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。
他在等我的消息。
大三那年，学校停电。
他缩在合租屋的墙角，呼吸急促。
是我点燃了无火电子蜡烛，将他整个人护在怀里，一遍遍拍着他的脊背。
如今他却只能靠频频点亮屏幕来寻找安全感。
“你怎么心不在焉的？”
走出鬼屋，秦南溪不满地甩开他的手。
沈寒舟扯了扯领口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没什么，有点闷。”
秦南溪指着远处的冷饮车。
“我要喝气泡水，你去排队买，别让我等太久。”
沈寒舟站在原地没动，目光落在冷饮车旁边的一个花摊上。
摊位上摆着几束包扎精致的向日葵。
他径直走过去，付钱买下最大的一束。
向日葵的颜色很刺眼。
他想起地下恋这五年，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他送的花。
他总是说，拿着花走在路上会被人盯着看，他受不了那种视线。
为了照顾他的病，我把所有节日的仪式感都精简成了家里的一顿便饭。
他看着手里的花，心里盘算着回去后的说辞。
只要把这束花递给我，再说两句软话，我就会再次原谅他。
秦南溪买完气泡水回来，看到他手里的向日葵，挑起眉毛。
“买给我的？算你有眼力见。”
她伸手去接，沈寒舟却避开了她的手。
“这是买给蒋疏影的。”
秦南溪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沈寒舟，你什么意思？你今天一天心不在焉，就是在想她？”
“你既然这么惦记她，你还来追我干什么？”
沈寒舟没有看她的眼睛，低头整理着包装纸。
“她被你朋友嘲笑，我没帮她说话。她一直没回我消息。”
秦南溪冷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“生气了又怎么样？”
“她那种人，就是没脾气的面团。你回去随便哄哄，她还不是要乖乖摇尾巴。”
“她根本离不开你，你瞎操什么心？”
沈寒舟握着花束的手紧了紧。
秦南溪的话，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的隐秘防线。
是啊，我怎么可能离开他。
地下恋五年，我连一次像样的争吵都没有过。
他心安理得地默认了这个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