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太医院中,大夫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。
裴宴背身负手而立。
裴茗抬手落在裴宴肩上,裴宴下意识甩开,却在见到裴茗时愣住。
裴茗勾唇启声,故意装作无知。
「皇侄昨日成婚,今日想来是带了妻子一同谢恩的,只是这恩,怎么谢到太医院来了?」
「这衣服,好似也是昨日成婚时所穿。」
「难不成……是你那位皇子妃?」
不得不承认,裴茗往人伤口上撒盐的功夫,是一等一的好。
原本裴宴努力克制,已是恢复了些理智。
一听陆芸儿,双手却又攥紧成拳,手背青筋泛起,切齿出声。
「还多亏皇叔提醒,才让我这个做侄子的,不至蒙在鼓里。」
明明是句感谢的话,听着却怨气十足,没有一丝感谢之意。
裴茗佯装没听出他的画外音,上前拍了下他肩膀。
「皇侄妃到底也是为你着想,怕日后你生不出子嗣,才去那种地方求子。」
「但到底是你心里的一根刺。只是昨日成婚,今日便休妻,怕对三皇侄在民间声誉不利。」
「可你终究是皇室的人,昨日动静又闹得这般大,若留下她,怕对皇家声誉有损啊。」
裴宴的拳越钻越紧,却只能从齿缝中流出一句「皇叔。」
可裴茗并无就此放过的意思,反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,放在桌上,轻描淡写道。
「三皇侄不必谢我,毕竟你我是血脉至亲。」
「你那皇子妃去过勾栏的证据,都在这了,放心,我还是会在你父皇面前保下你的。」
说完,对我回头眨眼。
我扶额在心中叹息。
分明是火上浇油,看似安慰,实则下一刻,裴宴再也忍不住,忽然暴躁怒吼。
「为我着想,怕我生不出孩子?就该让我替别人养孩子吗!」
「我到底是父皇的儿子,就因为本殿喜欢她,就活该被骗吗!」
我看向太医,小声问道,「三殿下如何就生不出孩子了?」
前世,他身子可是好得很,夜夜将我当作陆芸儿发泄,不出一月我便有了子嗣。
太医用帕子擦了额头冷汗,背过身悄声与我道:
「三殿下一直便有隐疾,在悄悄医治,只是上个月宫宴后却突然**,踩中要害……」
「所以……」
上个月,宫宴后?
转身一瞬,瞥见裴茗冲我狡黠一笑。
瞬间了然。
只是裴宴那头,却气得将太医院的珍贵药材,不要钱似地胡乱摔着。
瓷器碎裂声此起彼伏,老太医们纷纷上前阻拦,却被甩到地上。
看着裴茗,我回以一笑,走到裴宴附近,做出一副难为情的模样。
「三殿下这是何苦?表妹也是怕你难过,又对你情切,想嫁给你,才出此下策。」
「你不能有子,她不忍你难过,这才想送你个孩子。」
「如今又在嫁你时,受了惊马冲撞,你不去看她,却在这发脾气!」
裴宴胸口愈发起伏,从药架前转身,似扬手就要打我。
裴茗一把将我拉到身前。
只是裴宴巴掌尚未落下,忽然捂住胸口,仰天喷出一口鲜血,晕了过去。
就在此时,陆芸儿的房间,传来消息。
「三皇子妃,保住了一条命。」
「如今醒了,三殿下……」
那太医刚想让裴宴过去看看陆芸儿。
没想刚从溢满血腥气息的房间出来,又见裴宴倒在地上,衣襟、地上,全是血星。
几个太医合力将裴宴抬**去,把脉、施诊、煎药。
忙了小班日,裴宴终于悠悠抬眼,气息微弱。
「本殿……要休了陆芸儿!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