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4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**夜子时，祠堂外准时响起三声敲门。
我捏着手里的粉饼盒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“清欢，开门。”
门外传来的，竟是我死去父亲的声音。
“别守了。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人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父亲的声音很急切，带着生前的咳嗽声。
“快出来，房子咱们不要了。”
我死死咬着嘴唇，一步都没动。
罗守义的第二条规矩：门外敲三声，不许问姓名。
如果我应了，或者开了门，外面那个东西就会进来。
就在这时，棺材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。
“呜呜……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我猛地转头。
那是林素娥的哭声。
可就在一刻钟前，我明明亲眼看着她锁门离开。
她怎么会在棺材下面？
“清欢，开门啊！”
门外父亲的声音变得尖锐，甚至带上了凄厉的哭腔。
棺材底下的哭声也越来越大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门外的父亲叫我离开，棺下的继母在哭。
我该信谁？
“吱嘎——”
身后的棺材突然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眼角的余光瞥见，那口薄皮棺材的盖子，缓缓滑开了。
一具盖着白布的无名尸，直挺挺地坐了起来。
白布下，传出一个温柔的女声。
用的却是我父亲从前哄我的语气。
“欢欢，低头看看。”
我手脚一下子凉透了。
门外的父亲叫我“清欢”，那是他生气或严肃时才叫的全名。
棺里的**叫我“欢欢”，这是他哄我睡觉时的称呼。
“爸爸给你留的房子，就在棺材下面。”
**缓缓抬起手，指向地面。
那只手从白布下露出来，赫然缺了一截小指。
“别低头！千万别低头！”
门外的声音几乎在尖叫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想起了录音带里最后那句话。
“**夜，无论听见谁哭，都先数棺材的脚。”
第三条规矩是假的。
我没有低头。
我慢慢蹲下身，打开手里的粉饼盒。
把那面小镜子贴着地面，调整角度，照向棺材底部。
镜子里，棺材并没有四只脚落地。
只有三只脚稳稳踩在青砖上。
**只脚，压在一块微微翘起的木板上。
木板缝隙里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我挪动镜子，往缝隙里照。
镜面反光中，我看到了一双红色的皮鞋。
那是林素娥今天穿的鞋。
鞋子旁边，是一只手。
一只活人的手，正死死**木板的边缘。
那只手上，也缺了一截小指！
我猛地倒抽一口凉气。
林素娥的手是好好的，这手是谁的？
棺材上的**突然动了。
她僵硬地转过脖子，白布下的脸对准了我。
“欢欢，你看见我了吗？”
我猛地合上粉饼盒，站起身往后退。
“我没看你的脸。”
我盯着白布。
“我也没低头。”
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