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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刚走出店门,刘鑫就从后面追出来,他一把拽住工具箱的背带。
“站住,谁让你把店里的东西带走的?”
他借着股牛劲往后一扯,我脚下打滑,整个人重重磕在水泥台阶上。
“这是我五年前自己在德国订的微型打磨机和进口钨钢刀,跟陈浩一毛钱关系没有。”
我挣扎着爬起来,死死护住箱子。
陈浩叼着半根烟慢悠悠地从店里晃出来,抬脚踢了踢我的工具箱。
“在我的店里用我的电,拿我的材料练出来的手艺,现在说这箱破铁是你自己的?”
他给刘鑫使了个眼色,刘鑫立刻上来掰我的手指。
“陈浩,你别太过分!”
我眼睁睁看着刘鑫抢走工具箱,直接倒扣在马路牙子上。
上万元的进口精密刀头散落一地,摔得卷了刃。
那一瓶我托人从**带回来的尖端脱模剂,也被刘鑫一脚踩爆。
“我看你这双手能有多精贵。”
陈浩一口烟雾喷在我脸上。
“没有这些家伙事,你就是个废物。”
我蹲在地上,默默捡起那些还能用的刀片,手指被碎刀片割出一道道血口子。
周围几个熟客的车停在店门口,降下车窗看热闹。
“那不是陈师傅吗?
怎么被赶出来了?”
“听说是手脚不干净,偷店里的高级碳布出去卖,被老陈抓了现行。”
我猛地抬头,看向那个说话的富二代,正是昨天才夸我手艺比4S店强百倍的王少。
陈浩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,快步迎上去递烟。
“王少让您见笑了,我这堂弟不争气,我管吃管住还给他发高薪,他居然偷拿店里的核心料子。”
“我没偷!”
我站起身,红着眼怒吼。
“是你吞了我的分红!”
王少厌恶地挥了挥手,升起车窗,只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。
“老陈,以后看准人,别让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底层人碰我的车。”
我看着陈浩脸上的得意,心彻底沉入了冰谷。
他不仅要榨干我的血汗,还要彻底毁了在这个圈子里生存的名声。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,是房东周阿姨打来的。
“阿阳啊,你那个堂哥刚来电话,说不再替你垫付下半年的房租了,你今天晚上就得搬出去。”
“周姨,房租不是从我每个月的工资里扣的吗?
我怎么会欠……人家老陈说了,你这半年根本没赚到钱,一直是他贴钱养着你。
你赶紧搬,别耽误我租给别人。”
电话被无情挂断,传来嘟嘟的忙音。
陈浩走过来,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脸颊。
“现在知道资本的厉害了吗?
别说全省,就是全国的改装圈,只要我陈浩发句话,谁敢用你?”
他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零钱,轻蔑地丢在我的脚下。
“打个车滚回老家去吧,别在省城丢人现眼。”
刘鑫在一旁哈哈大笑。
“浩哥,这小子还真以为那些富二代是看重他的手艺呢,人家看的是浩哥你的面子!”
我低着头,没有去捡那五十块钱,而是把包着残破刀片的破布塞进怀里。
“陈浩,你这台AMG的刹车卡钳,是用店里劣质的翻新件改的吧?”
我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。
陈浩脸色一变。
“你放什么屁!”
“你为了省钱,把客户订的AP正品卡钳给自己的车换上了,再用山寨件喷漆糊弄王少。”
我擦了擦手上的血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些山寨卡钳承受不住连续重刹的高温,最多一个月,就会因为热衰减直接抱死。”
陈浩的眼中闪过慌乱,但很快又被凶狠取代。
“你少**在这里危言耸听!
刘鑫,把这**给我轰走!”
刘鑫推搡着我,把我赶出了改装店的范围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,街边的路灯亮起。
我看了眼省城繁华的车水马龙,伸手摸了摸内兜里那三千块钱。
这三千块,就是我全部的家当,是我用半年的命换来的侮辱。
但我心里没有泪,只有一团越烧越旺的烈火。
“陈浩,你以为你赢定了?”
我对着寒风,一口咬断了指甲上挂着的一根倒刺,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