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铺子?
城南那间糕点铺。
他皱了皱眉。
堂堂公主,开什么糕点铺。
丢人。
这话后来不知怎么传到我耳朵里。
我抿了抿唇,没有说话。
又过了一段时日。
那日铺子里忙到很晚,我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。
走过院子,看见西厢那边亮着灯。
灯下有两个人影。
一个坐着,一个站着。
风把他们的话送过来几句。
裴云谏的声音,闷闷的。
她最近怎么回事,粥也不做了,茶也不煮了,见到我就跟没看见似的。
裴青涯没有接话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裴云谏又说。
以前你嫌她烦。
裴青涯的语气很淡。
裴云谏被噎了一下。
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那小尾巴最近也不烦人了。
裴青涯沉默了一会儿。
你要是想她可以去找她。
谁想她了!
裴云谏声音拔高了半寸,她以前天天追着我跑,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一眼,我只是不习惯而已!
他顿了顿,声音又低下去。
算了,随她便,不来我还清静些。
然后是一阵脚步声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又停了。
哥,你说她是不是……真的不打算理咱们了?
裴青涯没有回答。
西厢的灯熄了。
铺子的事渐渐上了正轨。
我开始在后厨试着做一些新花样,忙起来便忘了时辰。
裴云谏有时会在门口站一会儿。
不进,也不说话。
有一回他忽然开口: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?
有事。
什么事?
与你无关。
他脸色变了一变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难听的话。
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。
行,与我无关。
他转身走了。
步子比平时更快。
从那以后。
我的生活不再围绕着裴家两兄弟转。
铺子的生意稳了下来,我又盘了一间新铺面。
每日早出晚归,忙得脚不沾地。
回府时常常已近亥时。
这日我回来,发现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多了一张小几。
几上搁着一壶茶。
摸了摸,尚温。
不烫不凉,刚好入口。
裴青涯泡的。
他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,便一直温着。
我没有喝。
裴云谏有一回在廊下拦住我。
他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,攥得很紧。
你以前给我做的那个护腕,我找出来了。
他把手摊开。
护腕褪了色,边角磨破了。
还能用。
他说,我明天戴着练剑。
他看着我,似乎在等我说什么。
随你。
我说。
他眼底那一点亮光灭了。
……行。
他把护腕塞回怀里,转身走了。
绿枝来铺子里找我,说府里要换季了,问我要不要裁新衣裳。
裁。
我说,顺便把库房里那些旧料子清一清。
绿枝应了。
对了。
她又说,那两位裴公子的衣裳,今年还做不做?
按府里份例来,不必另外做。
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