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吃饭前,姐姐的燕窝少了一盏。
一盏一百八十块。
姐姐坐在沙发上,慢慢开口。
“我昨天看见妹妹在厨房待了很久。”
妈妈冲过来,一把拽住我的头发。
“招不招?”
“我没拿。”
“没拿你进去干什么?”
“喝水。”
姐姐捂住嘴。
“她喝完水,手里好像藏了东西。”
妈妈把我推进房间。
“不招就别吃饭。”
第一天,她没给我饭。
第二天,她把剩菜倒进垃圾桶,也没给我。
第三天,我照常去上学。
晚上回来,妈妈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。
“饿三天还不哭?”
“你果然偷吃了燕窝。”
我从书包里拿出陈玥给的馒头。
馒头还在。
妈妈把它扔在地上。
“外面有人养你,难怪敢跟我横。”
她一脚踩了上去。
“拿别人家的东西卖惨,你跟谁学的?”
她给米缸加了锁。
冰箱也加了锁。
零食柜换成密码锁。
姐姐站在旁边设置密码。
妈妈拍了拍锁。
“家里的东西给病人吃。”
“贼没资格碰。”
夜里,我去厨房试锁。
三次都没打开。
台面只剩盐和醋。
我舔了一口盐。
舌头没有味道。
我又喝了一口醋。
胸口也没有反应。
妈**房间传出说话声。
她开着免提。
王日高说:
“下一步得用活人血引。”
“光吃药压不住。”
妈妈问:
“去哪儿弄活人血?”
“你家不就有现成的?”
“同胞妹妹的血才配得上。”
我看了一眼钟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我把时间写在糖纸上。
糖纸下面又添了一句。
活人血引。
早上,妈妈没有端药。
她端来一碗红糖水。
“喝了,妈带你出去吃肉。”
十一年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给我甜水。
我的手碰到碗边,水面一直晃。
妈妈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听话,今天不灌药。”
我们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。
终点附近有一间铁门诊所。
姐姐躺在里屋,穿着新毛衣。
王日高穿着白大褂。
衣襟上沾着药渍。
“妹妹来了就开始吧。”
我问:
“开始什么?”
妈妈按住我的肩。
“抽点血,给你姐治病。”
我往门口退。
“我不抽。”
她把我推到椅子上。
“你姐差点让你勒死,你还了十一年还没还清。”
“抽你点血,又要不了你的命。”
**进去后,血流进袋子。
我看着袋子越来越鼓。
“够了......”
妈妈摆了摆手。
“接着抽,她身体结实。”
姐姐从里屋喊:
“妈,多取点。”
“血要新鲜的,我不想天天跑。”
我撑住椅子扶手。
“林筱漪,你自己出来抽。”
姐姐拉开帘子。
“病的是我,抽我有什么用?”
“你欠我的,少装可怜。”
第二袋血流到一半,屋顶的灯变成三个。
耳边全是尖锐的嗡鸣。
我抓住护士的手。
“我看不见了......”
妈妈把我的手扯开。
“又演。”
“你喝了十一年药,抗性早练出来了。”
“没有我天天给你补,你能长这么结实?”
我扶着床沿站起来。
走出三步后,鼻子里流出一股热东西。
我抬手擦过鼻下。
手背上全是黑红的血。
王日高往后退。
“不对。”
“这不对,这不是鼻血。”
眼角也开始往下流。
姐姐冲出来看了一眼。
立刻尖叫着退回去。
“别过来。”
“脏死了,你离我远点。”
妈妈盯着我的脸,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担忧。
她伸手抓我。
手指擦过我的袖口。只抓到了一手空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