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翠竹端来热水,毛巾浸透,拧干。
“小姐,忍着点。”
她拿着剪刀,手抖得拿不住。
碎瓷片扎得深,皮肉翻卷,和血水衣料粘死在一起。
“剪。”
我靠着椅背。
翠竹闭着眼一剪刀下去,布帛撕裂,扯下一块皮肉。
我咬破了下唇,没出声。
一盆清水很快染成红色。
“小姐,这伤留疤了。”
翠竹哭出声。
留个疤算什么?
赌桌上,为了赢,押上手脚的人多得是。
我盯着那盆血水,脑子里复盘着白天的局。
***送来萧家的镯子,是在告诉东宫所有人,我是皇后的人。
赵景渊恨极了萧家,自然也恨极了我。
但他今晚一定会来。
因为他不敢赌,他摸不清我手里攥着多少底牌。
二更天刚过,偏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赵景渊站在门口。
翠竹吓得跪伏在地。
我挥挥手,让她出去。
门关上。
“你今天好大的威风。”
赵景渊走过来,居高临下看着我。
“借皇后的势来压孤?”
“你真以为孤不敢杀你?”
“殿下敢。”
我迎着他的视线。
“但杀了我,殿下怎么向皇上交代?怎么向首辅交代?”
“拿他们压孤!”
他怒极反笑,一把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金娇,你不过是他们手里的一条狗。”
“就算是狗,只要能咬人,就有肉吃。”
我站起身,比他矮了一个头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他。
他下意识想后退,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你干什么?”
他声音发紧。
我抬起没受伤的右手,指尖点在他胸口的龙纹上。
“我爹教我,手里没牌的时候,就用命去诈。”
我顺着他的衣襟往上,指尖划过他的喉结。
他呼吸乱了一拍,伸手抓住我的手腕,,正好捏在玉镯上。
“萧家的东西,你也敢戴。”
他咬牙。
“好用就行。”
我反手挣脱,顺势贴上他的胸膛。
他眼神慌乱了一瞬,没有推开我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他声音沙哑。
“要殿下......”我凑到他耳边,吐气如兰,“跟我玩一局大的。”
我退开半步,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黑铁令牌。
上面刻着一个“玄”字。
赵景渊瞳孔收缩,伸手掐住我的脖子,将我按在床柱上。
“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他满眼杀机。
呼吸受阻,我却笑了。
“殿下,三个月前,你输掉的,可不止是银子。”
我艰难吐字。
“玄甲军的调兵私令......若是让皇上看见......”
他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。
烛火跳动。
他另一只手夺过黑铁令牌。
“殿下,底牌哪会随身带的,这枚是假的,真的在别处。”
我莞尔一笑。
赵景渊盯着我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我仰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要太子妃的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