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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拆线那天,我在病历本的紧急***一栏看见了自己的名字。
号码也是我的。
我问母亲什么时候填的。
“一直都是你啊。”
“为什么不填周航?”
母亲把病历本塞进我包里。
“你弟开车经常不接电话,又要管孩子。你做财务,天天坐办公室,找你方便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一袋病历。
父亲的高血压记录,母亲的腰椎片子,弟弟的胃镜报告,弟媳的产检单,侄子的疫苗本,全都放在我家书柜最下面。
谁吃什么药、什么时候复查,我比他们本人记得清楚。
母亲甚至把社区医院、区医院和市医院的电子档案***,全改成了我的号码。
她说这样省事。
没过多久,这个号码又响了。
母亲在小区门口踩空台阶,右脚肿得穿不进鞋。物业联系不到父亲,便按照健康档案打给我。
那天正好月底结账。
我手里还有三家门店的数字没核完,主管只批准两个小时假。
等我赶到社区医院,母亲已经坐在轮椅上不满地看着我。
“怎么这么慢?医生叫号都过了。”
“我在结账,临时走不开。”
“工作少做一会儿又不会怎么样。伤了骨头可是一辈子的事。”
拍片结果是韧带拉伤,没有骨折。
母亲刚松口气,就把手机递给我。
“你弟媳也在妇科。她上午抽了血,说有几项报告下午才能出。你既然来了,顺便替她取一下。”
“我只有两个小时假,还得送你回去。”
“取张纸能耽误多久?她要接豆豆,哪有空来回跑。”
我看了一眼时间,只能推着她去妇科楼。
取报告、排队问诊、去药房拿药,又花了一个多小时。
医生说还有一项检查要一周后才能出,让家属记得再来一趟。
弟媳在微信里发来一句。
谢谢姐,药先帮我垫一下,晚上让妈拿回来。
我拎着两个人的药赶回公司,已经超过下午三点。
主管没发火,只把打印好的人事通知放到我桌上。
本季度累计事假及迟到次数:六次。
取消优秀员工评选资格。
那笔奖金原本有五千块。
晚上,我把通知拍给母亲。
她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。
钱以后还能挣。家里人有事,你总不能不管。
紧接着,弟弟给我转来五百块。
晓晴拿药的钱。剩下的算请你吃饭。
药费六百八十七。
我没有收。
转账二十四小时后,自动退了回去。
弟弟也没有再问。
周末家庭聚餐,母亲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弟媳不容易。
“又要上班,又要管孩子,身体不舒服都没人替她分担。”
弟媳低头笑了笑。
桌上没人看我。
我那天刚替她跑了四层楼,也刚丢掉五千块奖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