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，脚步声远了。
我站在玄关没动。
他说「忘拿包」的时候，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温和的，妥帖的，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可他从来不会忘东西。
他连喝粥剪指甲都要设闹钟的人，十年甚至没有迟到过一次。
我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。
前十九次他准点出门，准点下班，准点跑向那条马路。
什么都不差。
可今天，第二十次循环。
餐厅预订没变，时间没变，连窗帘缝里的光都落在同一个位置。
那什么变了？
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跳：他是不是记得什么。
是不是这次不一样了。
是不是我终于可以——可以脱离循环了。
我决定跟踪乔江。
他走得不快，拐过小区花园的时候我刚好跟上去。
手机攥在手里，屏幕还亮着。
我低头瞄了一眼，10：10。
还有八个小时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害怕起来。
我怕他拐过下一个弯之后，回头看我。
更怕他不回头。
怕这真的只是普通的小插曲没有任何意义。
跟了两条街，他都没回头。
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，或许这真的只是不足稀奇的小插曲，循环的乔江也是人，也会失误会忘记事情。
可他在第二个路口停了一下。
我的心脏骤然收紧。
以前他从不在这里停。
他习惯直走，过马路，拐进地铁口，动作精准得像上了发条。
今天他站在路口，盯着对面的红绿灯看了很久。
红灯跳成绿灯，又跳成红灯。
他没动，好像在故意等我靠近。
我缩在便利店遮阳棚底下，手机攥得出汗。
绿灯又亮了。
他忽然侧过头——不是回头看，是偏了偏脸，像在听什么。
然后他过了马路，拐进了地铁口。
我犹豫了三秒，跟上去。
一切如常。
刷卡进站，帮老人指路，甚至蹲下来扶起一个摔倒的小朋友。
他笑着拍小孩身上的灰，和平时一样温和妥帖。
我又开始怀疑自己了。
乔江每天上班可能都会遇到不同的事，是我太敏感了。
我躲在角落里看他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我的社交圈很小，这时候会有什么人给我发消息。
疑惑中我低下头，看到置顶老公冒出一个红点。
「老婆，出门了吗？」
我猛地抬头。
他还站在那儿，笑着和小朋友挥手告别，手垂在身侧。
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
这消息是谁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