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在手背上的力道不断加重。

我能感觉到骨头被碾压的钝痛。

我仰起头，看着林秀蔓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
“我没错。”

这三个字仿佛触碰了她的逆鳞。

她猛地抽回脚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，将我半提起来。
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
“你考上清北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？”

“我告诉你，只要你一天是我生的，你就得听我的规矩！”

简慕青在一旁假惺惺地拉住林秀蔓的胳膊。

“阿姨，您别生气了，都是我不小心。”

“潼潼姐看重那东西，打我也是应该的。”

她的话像是一桶油，直接浇在了林秀蔓的怒火上。

“你听听慕青有多懂事！”

林秀蔓指着我的鼻子。

“你除了会考几个破分数，你还会什么？你连做人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！”

“立刻给她道歉，否则你今天别想吃饭！”

我盯着地上的八音盒碎片。

金属发条已经完全变形，木盒底座断成了三截。

我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声音沙哑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
林秀蔓冷哼一声，松开了手。

“这还差不多。慕青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她转身拉起简慕青的手，变脸般换上温和的笑容。

“走，阿姨给你切水果去。”

门被关上。

我一个人坐在满地狼藉的地板上，一点点把碎片捡进掌心。

锋利的木茬扎破了手指，血珠渗了出来。

我没有去擦。

我从床底拖出一个带锁的铁盒，将碎片装进去。

还有十几天。

只要熬到通知书寄到，拿到档案，我就能彻底离开。

在这之前，我不能激怒她。

第二天清晨。

我下楼去买早餐。

回来时，发现我的房门大开着。

简慕青正站在我的书柜前，手里翻阅着一本厚厚的速写本。

那是我高中三年唯一的朋友偷偷送我的毕业纪念册。

里面贴满了我们在监控死角拍的拍立得照片。
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我大步走过去，想要夺回本子。

简慕青灵巧地往旁边一躲。

“哎呀，潼潼姐，这上面的人是谁呀？”

她指着其中一张合照，眼神里满是恶毒的戏谑。

“阿姨不是说，高中三年你都没有朋友吗？”

“原来你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。”

我一把抢过本子，护在胸前。

“滚出去。”

简慕青没有生气，反而笑得更灿烂了。

“你猜，如果我把这个拿给阿姨看，她会怎么样？”

“她会觉得，她引以为傲的教育，原来都是个笑话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，走廊里传来了林秀蔓的脚步声。

简慕青突然伸手，用力撕下了本子上的那一页照片。

“还给我！”

我伸手去抓。

简慕青却抢先一步跑出了房间，迎面撞上了刚上楼的林秀蔓。

“阿姨！”

简慕青举起手里的照片。

“我刚才在潼潼姐房间里看到这个。”

“她好像高中一直在偷偷交朋友，还瞒着您呢。”

林秀蔓的脚步猛地顿住。

她一把夺过那张照片。

照片上，我和另一个女孩穿着校服，手里拿着冰淇淋，笑得毫无防备。

那是林秀蔓绝不允许出现的表情。

林秀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，接着变得铁青。

她大步冲进我的房间，一把将门反锁。

“啪！”

又是一个毫无预兆的耳光。

这一次，她用尽了全力。

我被打得一个踉跄，直接撞在了书柜的边缘，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。

“你敢骗我？”

林秀蔓举着那张照片，手抖得像筛糠。

“我费了那么大心血，在校门口守了三天三夜，把那些祸害全给你清理干净。”

“你居然敢背着我偷偷跟别人往来？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？把我当傻子耍！”

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。

“那是毕业那天拍的，只是一张照片。”

“闭嘴！”

她猛地撕碎了那张照片，然后冲向我的书柜。

她一把抢过我护在怀里的速写本。

“还给我！”我扑过去。

她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，我疼得跪倒在地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她当着我的面，把那本厚厚的纪念册，连同里面的照片，一页一页全部撕碎。

纸屑像雪花一样落了我满头满脸。

“我告诉你任妤潼，只要你在这个家一天，你就别想有任何秘密。”

“你不需要朋友！那些人只会拉低你的层次！”

她指着满地的纸屑，眼神几近癫狂。

“现在，立刻给我把这些垃圾吞下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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