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晚上他们要去KTV，程叙敲了敲我的房门。
“一起。”
我抬头看他，“我不想去。”
程叙皱眉，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以前你不是总想着，让我多带你跟我兄弟们见见么，现在带你去了还不乐意。”
以前我确实求过他很多次，想融入他的圈子。
可他总是推脱，“他们玩的你觉得没意思，去了也尴尬。”
他兄弟的聚会上，我坐在角落像个局外人，看着他和其他人说笑打闹。
有女生凑过来问我：“你是程叙带来的？你们什么关系？”
“我是他女朋友。”
对方了然笑笑，“噢，你们是刚谈不久吧。”
谈两年了。
这句话我说不出口。
整整两年，程叙没有在朋友圈公开我。
他不跟我用情侣头像，也不会拿我的照片当作壁纸。
他总有各种理由。
“沈意，那样的行为很幼稚，你不觉得吗？”
“反正我身边那些兄弟都见过你，官不官宣，重要吗？”
那天我提前走了，程叙甚至没发现。
后来他怪我，“你自己非要来的，来了又不高兴，下次别来了。”
从那以后我就再没提过。
今天倒是稀奇，能从他嘴里主动说出来。
“走吧。”程叙已经拿了外套，“别这么不合群。”
我被他拉出了门。
KTV包厢很大，来的几乎都是程叙的大学同学，本科的，研究生的。
我认得几个脸熟的，更多的是生面孔。
可所有人都认识肖明玉。
她一进门就有人招呼：“明玉来了，快坐快坐！”
“叙哥居然把明玉女神请出来了，不容易啊。”
“时隔多年，叙哥这是终于抱得美人归了？恭喜我们大寿星！”
程叙叼着烟，懒洋洋靠在沙发上。
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掠过，打量着我的反应。
从前这样的场景，我一定会甩脸子。
会在众人面前质问他，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你们叙旧的？
会气得扭头就走。
可今天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在角落坐下。
程叙嘴角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搞错了。”他忽然开口，下巴朝我的方向扬了扬，“她才是我对象。”
所有人安静了一瞬，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。
有人“哦”了一声，语气意味深长。
“藏得够深啊，什么时候谈的都不说。”
“好吧，看来叙哥还是没追能上肖女神。”
“哎呀，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，还老提干什么，小心人家正牌女友不高兴。”
肖明玉神色自若地在程叙身边坐下。
笑意盈盈的眼睛里，透着一股优越感。
“别给人家小姑娘惹哭了，那我罪过可就大了。”
程叙又看了我一眼。
他知道我从前最渴望的就是他公开承认我们的关系。
每次他含糊其辞地带过，我都会失落好几天。
现在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，我应该高兴才对。
可我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程叙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。
我起身去卫生间。
从隔间出来洗手的时候，程叙正靠在走廊墙边抽烟。
烟雾缭绕里，他眼底的情绪看不太清。
“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程叙把烟掐灭，走到我面前。
“一定要在我生日这天给我不痛快？”
我抬头看他，觉得莫名其妙。
“我哪让你不痛快了？”
“你让我来我就来了，你让我坐着我就坐着，还要我怎么样？”
程叙被我噎住，半晌没说话。
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。
“沈意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“这才几点？”
“我累了。”
卫生间的灯光很亮，照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眉眼间那点不耐照得清清楚楚。
他长得很好看，眉骨高，鼻梁挺，下颌线锋利。
当初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。
觉得他冷一点没关系，话少一点也没关系。
反正我喜欢他就行了。
喜欢一个人，不就是该包容他的所有吗？
可我真的累了。
程叙的脸色沉下来，“沈意，你一定要这么扫兴吗，今天是我生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看着他，“所以我来了。”
“来了就板着脸？”
“我没板着脸。”
“你现在就在板着脸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“那我笑一个给你看？”
程叙的表情更难看了。
他伸手想拉我，被我躲开。
“沈意，我的耐心是有限的。”
听出他低沉语气里的警告，我忽然问他：
“程叙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做那个蛋糕吗？”
他不知道。
他当然不知道。
“说到底你还是在为了一个蛋糕跟我生气。”程叙深吸一口气，“你自己做的时候也没跟我说一声。客人上门了，我总不能把人赶走吧？”
“没关系，不重要了。”
程叙神色冷淡，黑眸直勾勾盯着我，仿佛要把我看穿。
片刻后，他嗤笑一声。
“所以你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？”
我不懂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。
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。
“随你怎么想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我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对了程叙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生日快乐。”
这是我陪你过的最后一个生日。
以后你的生日，就没有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