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当晚,我将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打印出来,放在桌上。
不出所料,直到凌晨,顾筱雅也没有回来。
我知道,她不会回来了。
趁着这段空白,我拉出准备出国用的行李箱,简单收拾起来。
不过是几件常穿的衣物,和一些与她毫无关联的随身物件。
至于她送我的手表、西服、领带——
曾经惜如珍宝,如今看来,只余满目讽刺。
这一夜,我睡得格外安稳。
清晨起来,我为自己做了一顿精致的早餐,煮了杯咖啡,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。
这些年,我活得像一个兢兢业业的佣人——早早起床,替她备好洗漱用具,煮早餐,煮咖啡,熨衣裙......
我的世界,仿佛永远只绕着她一个人打转。
从今往后,我要为自己活。
门锁突然咔哒一响,顾筱雅搭着男人外套推门而入。
她扫了一眼餐桌,眉头旋即拧紧。
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的早餐?我的那份呢?”
我没有看她,继续切着三明治,声音很平:
“没做。以为你不回来。”
她脚步顿了一下,没再开口,丢下外套转身进了卧室。
再出来时,语气里挟着明显的质问:
“阿川的西服为什么没熨?他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。”
我手头的动作微微一顿,旋即恢复平静:
“忘了。”
“忘了?”顾筱雅狐疑地盯住我,像要从我脸上捕捉到什么异常,“这些事,你以前从来都打理得井井有条。”
“是啊,”我终于抬起眼,“你也说了,那是以前。凭什么他的西服要我来熨烫?”
她明显怔了怔,审视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脸色沉了下去。
短暂沉默后,她将一份文件丢在餐桌边,语气理所当然:
“这份合同对阿川很重要,意语部分加急翻译一下。”
我握着刀叉的手指暗暗收紧,指节隐隐泛白。
“我不是外语专业......”
“可你懂意语不是吗?”她打断我,声音很冷。
心底猛地被刺痛。
原来她记得。
当初她要前往意大利谈一笔文物回流生意,临时缺个翻译。
我为了能陪在她身边,用一个月时间恶补意语,每天熬到深夜,连梦里都在背单词。
可临行前,她带的人是顾北川。
她只对我说:你太累了,好好休息。
她忘了,那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 日。
我没有拒绝。
这一整夜,我伏在桌前逐字逐句地翻译,比当初备考还要用心。
只是这一次,不再是为了陪谁,只为两不相欠。
第二天,我带着翻译好的合同去她的公司,雨下得铺天盖地。
保安拦在大门外,上下打量我:
“找谁?预约了吗?”
“我是顾总的先生。”
保安嗤笑出声:
“顾总的先生?顾总先生这会儿正在楼上和顾总开会呢,您是哪门子的先生?”
雨点密密匝匝地砸下来,我在雨里站了整整二十分钟,最后还是拨了助理的电话才被放行。
走进办公区时,几个职员正凑在一处窃窃私语。
“听说没有,顾总亲自给顾先生修他破碎的表盘。就那双修复文物的手,居然拿来干这个。”
“可不是?那表盘都碎得不成样儿了,我劝她不如买个新的手表,你猜她说什么?”
“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‘新手表再好,也抵不过这是我送他的第一份礼物。’哎,头一回见顾总这么用心。”
我停住脚步,透过玻璃门望进去。
顾筱雅坐在工作台前,戴着放大镜,手持细针,正一点一点地将碎裂的石英片拼合在一起。
灯光落在她侧脸上,专注得近乎虔诚。
那个曾对我无数次说“差不多得了”的女人,原来也可以为另一个人,细致至此。
我放下合同,转身离开。
雨势愈发滂沱,我没有撑伞。
走出很远,才发觉脸上一片濡湿,分不清是雨,还是别的什么。
回学校后的第三天,我正站在***授课,教室门猛然被人撞开。
几个穿制服的人径直走向我,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——
“温淮先生,你涉嫌泄露保密商业文件,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