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陆景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他将车缓缓开到别墅门口，停在苏晓晓身旁，推开车门，钻进了她的伞下。
雨势太大，伞下的空间本就有限，他这一挤进来，两个人不得不紧紧地挨在一起才能勉强避开雨水。
苏晓晓赶紧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，自己的半边肩膀立刻暴露在雨中，被雨水打湿了。
陆景寻注意到了她的动作，不动声色地伸手握住了伞柄，将伞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他低下头看着她，雨水顺着伞沿滴落，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道水帘，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，“这么大的雨，不在屋里待着，跑出来干什么？”
苏晓晓抬起头，溅起的雨水水珠打湿了她的睫毛，让她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清澈明亮，她笑了笑，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轻，但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：
“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，有点担心，就出来看看。”
陆景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剔透的眼眸，雨水沾湿了她的睫毛和鬓角，几滴水珠挂在她的睫毛上，像是碎钻一样闪烁着微光，她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，仿佛在这个世界上，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。
雨水的潮湿气味与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体香混合在一起，钻入他的鼻腔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心旌摇曳的气息。
伞下的世界仿佛自成一片小小的天地，与外界隔绝开来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和彼此交融的呼吸。
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。
“走吧，先进去。”陆景寻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中要柔和了几分。
两个人撑着伞，在雨中奔跑着回到了屋檐下。
苏晓晓收了伞，在门口抖了抖雨水，然后推开门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
屋里开着暖**的灯，与外面阴冷的雨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，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，一切都显得那么温暖而妥帖。
苏晓晓将伞立在门边，然后趿拉着拖鞋，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，不一会儿，她端着一只白瓷碗走了出来，碗里冒着袅袅的热气，一股辛辣中带着甘甜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陆先生快来，我煮了姜糖水，你快喝一碗，淋了雨容易感冒。”她将碗放在餐桌上，笑着朝他招手。
陆景寻站在玄关处，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。她先是将碗放在桌上，又跑去拿了一只小勺子搁在碗沿上，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，转身从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叠好放在碗边，大概是给他擦嘴用的。
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，动作自然而流畅，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熟练。
他看着她忙碌的背影，心里那道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防线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。
他换了拖鞋，走到餐桌前坐下，端起那碗姜糖水，碗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，温热而不烫手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，甜甜的，辣辣的，暖暖的，从喉咙一路暖到了胃里，驱散了雨天带来的寒意。
苏晓晓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撑着下巴，仰着脸看着他，眼睛里满是期待：“好喝吗？”
她问这句话的时候，表情像极了等待表扬的小孩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微微翘起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和期待，仿佛已经笃定了他会说好喝，但还是想要亲耳听到他亲口确认。
陆景寻端着碗，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，到嘴边的“还行”两个字，忽然有些说不出口了。
他点了点头，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：“还不错。”
苏晓晓立刻笑了，那笑容灿烂而明亮，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，她开心地站起来，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奖励一样，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：
“那你多喝点，锅里还有呢！我去把菜热一下，马上就可以吃饭了！”
说完，她又哒哒哒地跑进了厨房，系上围裙，开始忙碌起来。
陆景寻坐在餐桌前，手里捧着那碗姜糖水，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。
暖**的灯光洒在她身上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，她一边热菜一边哼着歌，身体随着哼唱的旋律轻轻晃动，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。
他又喝了一口姜糖水，甜味和辣味在舌尖上交织，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他别过脸去，不敢再看她。
因为他怕自己一看再看，就真的再也移不开眼了。
外面的雨还在哗啦啦地下着，敲打着窗户和屋顶，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声响，屋内暖意融融，饭菜的香气和姜糖水的甜辣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陆景寻坐在那里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铲碰撞声和她的哼歌声，心里那些挣扎、矛盾、抗拒，都在这场大雨中，在这碗姜糖水里，在她那个灿烂的笑容里，一点一点地被融化、被瓦解、被吞噬。
他端起碗，将最后一口姜糖水喝尽，碗底残留的温热在掌心久久不散。
雨越下越大，完全没有停的意思。
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，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，窗外的世界被雨幕笼罩，花园里的玫瑰和薰衣草在风雨中摇曳，枝叶被打得东倒西歪，远处的路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朦胧的光，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水汽之中。
晚饭后，苏晓晓收拾完碗筷，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。
她找了一部乡村题材的电视剧，讲的是一个姑娘从大城市回到家乡创业的故事，画面里有****的稻田、蜿蜒的乡间小路和炊烟袅袅的青瓦房顶，她看得津津有味，整个人缩在沙发里，膝盖蜷起来，双手抱着小腿，姿态放松而随意。
陆景寻本来想上楼处理工作，他还有一些邮件没有回复，下周的会议资料也需要过目，他走到楼梯口，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