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我正常去事务所交接。
人事部传出消息,空降了一位艺术顾问,正是楚星晚。
苏廷舟破天荒地召开了全员大会,极其高调地将她推到台前。
“星晚是我的挚友。”
“她带来的欧洲艺术资源,对我们所明年的转型至关重要。我希望大家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。”
苏廷舟在业界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,以前有投资商想塞人进来实习,都被他毫不留情地当众撅了回去。
现在他不仅亲自给楚星晚铺路,还要求所有人捧着她。
底下的设计师们面面相觑,随即爆发出心照不宣的起哄声。
“苏总,这哪是挚友啊,分明是老板娘来视察工作了吧!”
“楚顾问,以后还要靠您多在苏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啊。”
楚星晚羞涩地笑了笑,目光流转,落在苏廷舟身上。
“别乱说,我和廷舟只是……”
“命中注定。”
听到这四个字,一向清冷的苏廷舟眼底竟化开一抹罕见的局促与温柔。
他轻咳了一声,掩饰道:
“为了庆祝星晚入职,今晚我私人请客,米其林三星,大家敞开了点。”
在一片欢呼声中,我静静地站在角落里,像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。
我曾在梦里预演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:苏廷舟站在台前,牵着我的手,向所有人宣布,我是他的爱人,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梦碎了,现实竟然比梦还要荒诞。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喧闹,转身回了办公室整理图纸。
下班时,苏廷舟在走廊里清点人数,唯独没看到我。他皱着眉问人事:
“顾南音呢?这种团建场合她敢缺席?”
人事助理眼神躲闪,支支吾吾地说:
“顾工……她提交了离职申请,刚才下班就走,说是去赴相亲对象的约了。”
苏廷舟闻言,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浮现出一丝轻蔑。
宋嘉宇是什么货色,圈子里谁人不知。他笃定我这样清高的人,绝对受不了那种屈辱,过不了几天就会夹着尾巴滚回来求他。
晚上十点,我刚在快捷酒店安顿下来。
微信的行业大群里突然连续弹出好几个高清视频。
视频里,苏廷舟穿着那套平时绝不舍得穿的高定西装,站在一座晶莹剔透的玻璃星空亭中央。四周铺满了空运来的白玫瑰,无人机在夜空中摆出“**”(楚与苏)的缩写。
苏廷舟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协议,看着楚星晚:
“星晚,你离开那天说,想要一座能听得见星光的房子。我等了你五年,今天,这座名为‘归途’的展厅,是我送你的礼物。”
楚星晚捂着嘴,眼泛泪光地点头。
视频下方全是圈内大佬的恭喜和艳羡。
而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座“归途”展厅,胃里翻江倒海,疼得痉挛。
那是我熬了两个月通宵,为我们相恋五周年纪念日设计的婚房图纸。
一个月前,苏廷舟偶然看见,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建筑风格。我以为他终于要给我们一个家,满心欢喜地向他描述玻璃亭的每一个细节,包括风吹过时的风铃声。
他当时听得很认真。
我以为这是他为我们公开准备的**。
没想到,我用心血浇灌的爱意,成了他借花献佛,讨好别的女人的嫁衣。
眼泪没有流,只有干涸的刺痛。
这一刻,那五年里残存的最后一点不甘,终于被这场盛大的笑话碾得粉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