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复完时间地点,我顺手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裴云宁更新了一条动态:
灵魂的共振,终于归位。
配图是她和苏予晨在斯坦威钢琴前的合影,苏予晨坐在琴凳上,她站在他身后,双手搭着他的肩膀。
乐团的内部小群瞬间炸了。
**!裴指和苏神这是官宣了?!
什么官宣,这俩本来就是音乐学院的神仙眷侣好吗,苏神出国进修,裴指守身如玉,现在算是修成正果了。
那楚言辞算什么?这五年他跟个贴身保姆似的围着裴指转。
别闹了,舔狗而已。正主回来了,替身自然得腾地方啊。你没看今晚裴指连正眼都没看他吗?
听说裴指包下了整个星海音乐厅要办一场特别音乐会,估计就是为了给苏神接风兼表白。
嘘,楚言辞好像还在这个群里……
下一秒,屏幕弹出一行灰字: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。
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顺着神经蔓延开来。
当初为了能更了解她的工作,我软磨硬泡让她把我拉进这个核心管理群。我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活跃气氛,逢年过节发红包,裴云宁却总是私信训我:
“楚言辞你懂点规矩,别在群里搞那些市侩的套路,他们都是搞艺术的,烦这个。”
从那以后,那个群里只要我一说话,就会冷场。
裴云宁安慰我:“大家平时排练都很累,哪有功夫闲聊。”
原来他们不是不聊,只是不想跟一个“倒贴的替身”聊。
而我苦求了五年、连提都不敢提的公开仪式,苏予晨只要人一落地,裴云宁就会双手奉上。
在江边吹了半夜的冷风,我才驱车回公寓。
刚出电梯,就撞见了正开门的裴云宁,还有跟在她身后的苏予晨。
看到我,她握着门把手的手一僵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带着十二分的防备:
“楚言辞,你大半夜跑来这里干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这是我家,我的琴和乐谱都在里面。
但我突然想起,裴云宁为了防止别人发现端倪,严格规定了我们绝不能同时进出这栋大楼。哪怕同居三年,我也只能像个做贼的,永远走地下**的货梯。
似乎是怕苏予晨看出端倪,裴云宁冷厉地打断我:
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弄到了这层的门禁,别再缠着我了,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”
我僵在原地。
手机震动,是她刚刚在电梯里发来的微信:
你最近先去酒店住。
予晨刚回国,不喜欢住酒店,我把这套公寓先借给他落脚。
你的东西我让助理打包放储藏室了。
我沉默地走向电梯口,苏予晨好奇地探出头问:“云宁,这位是?”
裴云宁语气毫无波澜:“乐团里的一个琴手,有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予晨,你进去吧,我明天就让物业把密码改了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,门缝里传来苏予晨温文尔雅的笑声:
“云宁,这密码怎么还是我当年出国的日子?你这个人啊,总是这么念旧。”
我按着楼层按键的手指猛地痉挛了一下。
刚搬进来的第一天,我知道密码后还偷偷高兴了许久。
裴云宁不爱表达,我以为这个密码是她纪念我们第一次同台演出的日子——因为那天,恰好也是苏予晨出国的同一天。
我以为那是她隐晦的浪漫。
原来,连这五年里我赖以生存的最后一点甜,都是偷来的。
我没有去储藏室拿东西,转身走出了大楼。
凌晨两点,裴云宁见我没回复,又补了一条:
你别闹脾气。予晨有轻度神经衰弱,只有这套公寓的隔音他适应。
至于公开的事,等下个乐季结束,我会给你个交代的。
我没回,平静地把她的账号从置顶里滑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