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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七块三撑到第三天就只剩两块一了。
我买了一大包最便宜的挂面，两块钱，一共能吃四顿。每天中午趁宿舍没人，拿电热杯偷偷煮半把，就着食堂顺回来的免费紫菜汤包，搅一搅就是一顿饭。晚上凉水泡馒头，早就不觉得难吃了，胃里能塞点东西就行。
低血糖第一次晕倒是在周二的思修课上。
我站起来回答问题，眼前突然全是白的，像有人把一块巨大的雪幕糊在我脸上。再醒过来的时候趴在课桌上，辅导员陈老师正蹲在旁边，一只手扶着我胳膊，另一只手举着半瓶葡萄糖水。
“多久没好好吃饭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她也没追问，只是看了看我腕子上的淤青——前天蹲久了站起来那回磕的，膝盖也青了一**。陈老师是女的，三十出头，眼神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。
她说：“你去申请贫困生补助吧，院里这边我给你走绿色通道。”
我犹豫了两天。
主要是那笔八万块的事。我真的不确定我妈会不会在电话里又嚷嚷出什么来，但她平时那么要面子，我寻思着，她总不至于在辅导员面前也撒谎说钱打了吧？
事实证明我想错了。
第三天我拿着填好的表去辅导员办公室，陈老师当着我面拨了我妈电话，按了免提。
“林瑶妈妈**，我是林瑶的辅导员。是这样的，孩子来申请贫困生补助，需要跟您核实一下家庭经济情况。”
“补助？！”我**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，尖得刺耳，“她补什么助！我们给她转了八万！一年八万！全班谁比她生活费高？她去申请贫困补助，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？让大姨二舅他们怎么想？以为家里穷到这份上了？”
陈老师看了我一眼，目光很平。“林瑶妈妈，您说转了一年八万的生活费？”
“对啊！开学第一天就转了！豆包转的，我还发了家族群！她同学都能作证！这孩子一个月就花完了现在又跑去找你们哭穷，老师你可别被她骗了！”
“妈。”我突然开口，嗓子干得像砂纸，“你把打款记录给老师看一眼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“我看什么看？我忙得很！豆包转完就是转了，用不着什么记录不记录！老师我跟你说，这孩子现在被惯坏了，一个月花八万还嫌不够。”
陈老师打断她：“林瑶妈妈，方便的话您把转账记录截个图发我微信，这个流林必须走。”
“哎哟，我都说了转了！老师你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豆包？我们全家都知道这事。”
“我需要银行系统里的记录。”陈老师的语气没变，但字放慢了，“没有入账记录，就不能证明钱到账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。然后我**声音突然冷下来：“老师的意思是我们撒谎骗补助？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
嘟。
电话挂了。
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。陈老师看着手机屏幕，过了几秒才抬头看我。
她翻了翻我填的表。“但**说一年给你转八万生活费？”
我笑了一下，嘴角有点僵。“老师，您信吗。”
陈老师没接这话。她把我的申请表往旁边一放，拿过一沓别的材料翻了两页。“贫困生补助这边……你家里如果明确申明生活费超标，院里很难批。林序上需要家长签字确认的，**妈目前这个态度，没法推进。”
“林同学，抱歉，这次老师也帮不了你。”
我说我知道。
出了办公室，走廊里阳光挺亮的，我却觉得浑身发冷。蹲在楼梯间缓了半天，爬起来的时候眼冒金星，扶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没栽下去。
补助这条路断了。
我开始找活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