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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恐的尖叫声在病房内此起彼伏,我痛得痉挛,却笑出了眼泪:
“我把命赔给她,够你们满意了吧?”
温热粘稠的血疯狂涌出来,失血带来的晕眩让我站立不稳,直直向后倒去。
在分不清是谁发出的绝望嘶吼声中,我逐渐发黑的视线里,那几个至亲之人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极致的恐惧。
顾宴辞疯了一般扑过来,膝盖重重砸在瓷砖上,用手死死捂住我的胸口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“医生!快叫医生——!”
我听到苏晚在旁边尖叫,听到父亲从轮椅上摔下来的沉闷撞击声,听到母亲颤抖着哭喊我的名字,还有顾宇吓得变了调的嚎啕大哭。
意识陷入黑暗前,我看见顾宴辞向来运筹帷幄的脸上布满眼泪,嘴唇不断翕动着。
可惜,我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。
在浓郁刺鼻的消毒水味中,我再次睁开眼。
满目的纯白让我心头一喜,我成功回到现世了?
我偏过头,却对上了母亲那双熬得通红、布满血丝的眼。
我烦躁地闭上眼,这位向来端庄体面的教授,此刻沙哑的嗓音第一次让我感到如此聒噪:
“楚昭星!谁教你用寻死觅活来博取关注的!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你把楚家的教养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?”
还在这个恶心的世界。
居然没死成。
我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,面无表情,连一句话都懒得说。
母亲见我毫无反应,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怒火,放缓了声音: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刀离心脏就差半公分……算了。”她别过脸,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,“以后不准再开这种玩笑,听见没有?”
我懒得回应,翻了个身,用背对着她。
手臂压到枕头下什么硬物,硌得生疼。
我伸手一摸,揪出来一枚已经破旧褪色的平安符。
红绳起了毛边,金线也早就黯淡无光。
这是我十五岁那年,突发急性心肌炎,医院连下了三次**通知书。
向来信奉唯物**、从不敬鬼神的母亲,一步一叩首,爬了整整一千级台阶,去城外的法华寺为我求来的。
那时候她双膝磨得血肉模糊,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这枚平安符塞到我枕头底下,红着眼眶亲吻我的额头:“星星,妈妈求菩萨保佑你了,死神抢不走我的女儿。”
可是半个月前,苏晚说她总是做噩梦,梦见自己一个人在孤儿院里哭。
母亲便从我枕头下抽走了这枚护身符,轻声细语地送给了苏晚压惊。
此刻,这东西又回到了我手里。
我却只觉得无比反胃,抬手像丢垃圾一样,将它远远地掷了出去。
病房门恰好被推开,顾宴辞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保温汤走了进来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平安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了他的皮鞋边。
他顿住脚步,缓缓抬头,死死盯着我冷若冰霜的脸:
“楚昭星,你就这么把这枚平安符扔了?”
我靠在升起的床头上,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死物:
“一个别人用过的脏东西,我不想要了,不行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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