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,终于转危为安。
这三天,顾庭深只来过一次,待了不到十分钟。
因为苏婉在公司报销流程上出了大错,被财务部卡住了,他得赶回去替她擦**。
走的时候,他把一张***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密码是我的生日。你多请几天假照顾阿姨,公司那边我会去打招呼。别闹情绪了。”
他依然觉得我这两天的沉默,是在闹脾气。
周五,是我妈出院的日子。
也是我和顾庭深恋爱三周年的纪念日。
原本在一个月前,我就做好了打算。
等这个项目提成发下来,我就在三周年纪念日这天向公司递交辞呈。
我要退出投行,结束这段见不得光的地下恋,去他朋友的公司做个清闲的财务,安心做顾**,不再给他带来“需要避嫌”的困扰。
我甚至偷偷用攒下的钱,定制了一对情侣对戒,刻着我们两人的首字母。
晚上八点,我安顿好我妈,回到了我和顾庭深的公寓。
我做了一桌他最爱吃的菜,把红酒醒好,对戒放在桌子正中央。
九点。
十一点。
凌晨两点。
桌上的菜结了一层白色的油凝块。
顾庭深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。
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,我枯坐在餐桌前,看着墙上的时钟指向了早晨七点。
门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滴声。
我没有回头。
门开了,伴随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一个轻快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女声响起:
“呀,念姐,你起这么早啊?”
我僵硬地转过头。
苏婉站在玄关处。
她身上穿着顾庭深的宽大风衣外套,手里晃悠着顾庭深的专属门禁卡,甚至连脚上穿的,都是我专门给顾庭深买的男士拖鞋。
见我看着她,苏婉故作慌乱地拢了拢并不存在的领口。
“念姐,你别误会。昨晚庭深哥陪我通宵对项目数据,弄得太晚了,就在酒店开了一间套房休息。他让我拿他的卡,过来帮他取几件换洗的衣服。”
套房。换洗衣物。
她每说一个词,都在精准地往我心口上扎刀子。
而顾庭深向来是有轻微洁癖的,他的门禁卡,连他亲妈都不给随便拿。
“是吗?”我极其平静地看着她,“他的衣服在主卧衣帽间左边第三个柜子,自己去拿。”
没有她预想中的歇斯底里,苏婉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。
她走到餐桌旁,看着那桌冷透的残羹冷炙和中间那对精致的戒指盒,忽然娇呼了一声。
“哇,好漂亮的杯子。”
她伸手去拿我放在顾庭深座位前的水杯。那是去年纪念日,我亲手在陶艺馆捏的,上面印着我们的指纹。
“别碰。”我冷声警告。
但来不及了。
苏婉的手指像是一滑,那个杯子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陶瓷碎裂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念姐!我不是故意的,我手太笨了!”
苏婉立刻红了眼眶,眼泪说掉就掉,蹲下去捡碎片,却又“不小心”划破了手指,痛呼出声。
就在这时,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苏婉接起电话,开了免提,委屈地吸了吸鼻子:“喂,庭深哥……”
“怎么去拿个衣服这么久?手怎么了?”电话那头,是顾庭深从未给过我的紧张和温柔。
“我……我不小心把念姐的杯子打碎了,念姐好像很生气,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捡了。”顾庭深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沈念在旁边吗?让她接电话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一地碎片,没有任何动作。
苏婉把手机递向我。
“沈念,”顾庭深在电话里的声音透着警告和烦躁,“一个破杯子而已,你别吓着婉婉。她昨晚帮我查数据熬了一整夜,你别拿前辈的架子压她。多少钱,我赔你一百个。”
我看着地上的指纹碎片。
碎了的杯子,就是一辈子碎了,怎么赔?
“不用赔了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空灵,“垃圾而已,扫掉就行了。”
我没有再看苏婉一眼,转身回了次卧。
这段不值得我再耗费心血的感情,到此为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