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医院坐到天亮。
母亲的病房门半掩着,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我心口。
医生把我叫到走廊:
“手术不能再拖,预缴费还差二十万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前交不上,手术室只能让给下一位病人。”
我点头,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弄这二十万。
我把结婚戒指摘下来,去了附近的金店。
店员看了一眼,说款式普通,回收不了多少钱。
我怔了几秒,才想起这枚戒指本来就不贵。
当年结婚仓促,方叙言让助理随便订了一对素圈。
他说仪式不重要,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。
那时我信了。
现在想来,只是因为对象是我,
所以什么都可以不重要。
亲戚朋友的电话打了一圈,不是手头紧,就是劝我别再砸钱。
打到最后,我连声音都哑了。
手机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。
是许薇。
她穿着高定婚纱,站在镜子前,身后隐约能看见方叙言的身影。
配文是:原来被认真挑选,是这种感觉。
我手指僵住。
还是没忍住,给他打了电话。
响了很久,他才接,语气不耐:
“什么事?”
我压住喉咙里的哽咽:
“你为什么陪她拍婚纱照?”
他很快冷声道:
“她路过觉得好看,试试而已。”
“许颂宜,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敏感。”
我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:
“你知不知道,我妈现在危在旦夕还在等着做手术。”
“医生已经下最后通知了。”
他冷笑:“你昨天拿孩子演戏,今天又拿**吓我?”
“你为什么只听她的一面之词,却不愿意相信我一次呢?”
许薇的声音从那边传来:
“方总,别跟颂宜姐吵啦,都是我的错。”
方叙言的声音立刻缓了下去。
再开口时,却是对我说:
“你要是还有点分寸,就别再打电话烦我们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我站在医院走廊里,听着忙音,
手里是我妈只差二十万的缴费单。
屏幕上,是许薇洁白的高定婚纱。
这时,护士突然从病房出来,声音急促:
“许女士,您母亲突发颅内压升高情况危急,已经被送到抢救室了!”
“请您马上过来签字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