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**被正式收押的第三天,有人找到医院来了。
来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,自称是王家远房亲戚,专门来当说客。
他拎着果篮,态度摆得格外诚恳,一坐下就先双手合十对着我妈拜了拜。
态度摆得比之前低了不止一头。
我妈没接话,我也没吭声,就看着他。
“之前都是**不懂事,一家子也糊涂,做了不少过火的事。我替他们给老爷子赔个不是。”
他自己拉了个凳子坐下,**手,话里话外都是讨好:
“他们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。**在里面天天哭,说对不住你们家老爷子,对不住你们一家。他老婆也后悔得不行,说当初在医院闹那几回,实在不是东西。”
说着他掏出一份和解协议,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“赔偿我们翻倍给,原本三百万,我们出六百万。”
“只要你们签了谅解书,给**求个从轻处罚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一直挂着笑,语气也客客气气的,像是在求人。
可说到最后几句,他顿了顿,话锋忽然转了个弯:
“小姑娘,你也想开点。这年头,多个朋友多条路,把事做绝了,对谁都不好。你们家老爷子还在医院住着呢,以后日子还长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何必呢?”
我拿起那份协议扫了两眼,字里行间全是算计。
说白了就是想花钱买减刑,买我们松口。
我没多话,抬手就把协议撕了。
碎纸片哗啦啦落在桌面上,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**往我爷爷病床前摆花圈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?”
“刘梅带人来医院要拔我爷爷氧气管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他们把事情做绝了?现在人进去了,想起求饶了?晚了!”
“想靠几个钱就把罪孽抹平,不可能。”
“刑事处罚该怎么判就怎么判,谅解书,想都别想。”
中年男人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。
他站起来,把先前放在桌上的果篮拎起来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又扭头看我一眼,冷笑了一声,摔门就出去了。
我爸坐在旁边叹了口气,怕王家再耍什么下三滥的花招。
我当时就说,他们敢来,我们就接着。
只是我没料到,他们这次不来明的,专玩阴的。
没过两天,网上突然冒出一大堆关于我们家的视频。
全是恶意剪辑过的片段,只剪了我出现在葬礼上、**到场的画面。
配文要多难听有多难听,说我们家冷血无情,人死了还追上门逼债。
还说我们一家子都是为了钱,我爷本来就一身的老年病,被蹭倒了全赖在别人头上,是专业的讹钱户,专门碰瓷。
只字不提我爷被撞飞出去好几米,更不提肇事者血液酒精浓度超标三倍。
水军铺天盖地刷屏,评论区全是污言秽语,不堪入目。
有人扒出了医院的地址,跑到住院部楼下拍视频,举着手机喊:
“就是这家,老头的病房在楼上,讹钱的全家都在”。
那段时间我们不敢随便下楼,我妈出门买饭都要戴口罩,心里堵得连饭都吃不下。
我爸气得手都抖,嘴里一直念叨着:
“老爷子现在都还在ICU里躺着!这帮人怎么能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!”
我反倒格外冷静,没跟他们在网上对骂,也没发半句辩解。
我花了一整晚,把所有证据按时间线整理得明明白白。
只是我没想到,我还没发出去,网上的风向就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