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妈妈出院后，说想一起吃顿饭。
这是我回海城以后，她第一次主动说一家人。
我提前订好包厢，又照着爸爸教我的方法炖了羊肉汤。
闻栀答应早点到，却在开席前十分钟才挽着江屿出现。
两人穿着同色外套。
江屿一进门便哄得妈妈笑起来。
他给她带了新手机，又故意说自己忙得没空教，让闻栀每天过来陪她研究。
妈妈嘴上骂他滑头，眼角却都是笑。
闻栀看见我，立刻松开江屿的手臂。
“他刚才胃不舒服，我扶了一下。”
江屿拉开身边的椅子。
“坐这儿，方便给我拿药。”
闻栀迟疑了一秒，还是坐了过去。
她先给江屿盛汤，吹凉后推到他面前。
轮到我时，锅里只剩半勺浮着油花的汤。
“你不是不爱喝油的吗？少喝一点正好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妈妈拿出外婆留下的玉镯。
“本来想等你们订婚再给。今天人齐，小栀先试试。”
闻栀刚伸手，江屿突然按住胃，弯下腰。
她立刻转身扶他。
玉镯从桌边滚落，磕出一道裂纹。
我弯腰去捡，碎口划破食指，血滴在桌布上。
闻栀看了我一眼，抽了张纸递过来。
“先按住，别蹭到阿姨衣服上。”
江屿说掌心像被碎屑扎了一下。
闻栀马上抓过他的手，低头仔细检查。
他掌心干干净净。
妈**笑慢慢淡了。
“闻栀，到底谁是你男朋友？”
闻栀抬起头。
“江叙只是划了一道，江屿胃疼半天了。你们怎么都跟他计较？”
江屿靠在椅背上，似笑非笑。
“弟弟从小有人护，应该不缺这一点照顾。”
妈妈皱眉。
“你又说什么怪话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江屿笑着替她夹菜，又将话题岔开。
他一向擅长这样。
刺人的话说完，转头就能逗得所有人忘记。
饭吃到一半，闻栀重新盛了碗汤，将浮油一点点撇干净，递到我面前。
“刚才顾不**，现在喝。”
她握住我受伤的手指，低头替我贴创可贴。
“你看，我又不是不管你。江屿身体差，我才多照顾一点。你跟他争什么？”
药水渗进伤口。
我没挣开。
她以为我已经被哄好，拿出手机说：
“婚庆公司明天要扣定金。我们那个共同账户换设备以后要重新登录，你帮我弄一下。”
为了筹备婚礼，我们开了一个共同账户。
里面有二十八万元。
其中二十万，是爸爸卖掉一小块果园后交给我保管的养老钱。
剩下八万，才是我和闻栀的婚礼积蓄。
我接过手机，替她登录。
“前二十万不能动。”
闻栀亲了亲我的指尖。
“知道。叔叔的钱，我再混账也不会碰。”
饭后，我去前台结账。
经过走廊拐角时，听见江屿用海城话问：
“过桥款的利息明天又要结，资金缺口还差二十多万。”
“你说有办法，办法呢？”
闻栀低声道：
“你先把员工稳住。”
“投资人今晚会给答复。”
“要是还不够呢？”
“我再想办法。”
我站在拐角后，许久没有动。
晚上回家，我洗完澡便睡了。
十一点四十七分，我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闻栀从枕边拿过去。
“婚庆公司发来的确认消息，我处理一下。”
她把屏幕转向我，指了指验证码输入框。
我困得睁不开眼，将短信里的六位数字念给她。
闻栀输完验证码，把手机放回床头，重新钻进我怀里。
“好了，睡吧。”
她在我耳边轻声说：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