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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,苏杭。
“顾掌柜,这是今月的账目,请您过目。”
清脆的算盘声在梨花绣坊里劈啪作响。
我坐在红木椅上,提笔在账本上写下行云流水的批注。
三年的时间,我凭借着乡下练就的刺绣手艺,生生在这寸土寸金的江南扎下了根。
我的绣坊,如今已是名满苏杭。
白天,我掌管数十名绣娘,算盘打得飞起,谈笑间便是几百两银子的进账。
夜里,当整条烟雨巷安静下来,我便坐在烛火下,一字一句地读《大启律》。
我不光识了字,还把本朝的律法背得滚瓜烂熟。
如今,再也没人能用“不识字”和“不懂规矩”来糊弄我,**我。
我的底气,不再是任何一个男人的施舍,而是我自己。
而此时,京城的傅府书房里,死寂沉沉。
“傅清辞,你不过是我爹养的一条狗!大声点说话,你配吗?!”
尚书千金江疏月冷笑着,将一碗滚烫的参汤狠狠泼在傅清辞的脚边。
参汤溅湿了笔挺的官服,傅清辞垂着头站在原地,死死咬着牙,连手都不敢握紧。
三年来,他在京城过得如履薄冰。
在朝堂上,尚书大人将他当成鞍前马后的走狗,任意指使;
在府里,江疏月骄横跋扈,动辄对他冷嘲热讽。
人人羡慕他娶了高门女,平步青云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在傅府,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夜深人静,傅清辞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。
他从怀里摸出那只已经磨得发白的旧布囊。
里面装着那张被打上大叉的画册,和一双破旧的草鞋。
他开始疯狂地思念顾棠梨。
他想念当年在破烂的土屋里,顾棠梨总是用充满了崇拜和爱意的眼神看着他;
想念无论他多晚回来,顾棠梨都会为他端上一碗温热的面,心疼地替他揉一揉红肿的手。
那时候,他是她的天。
“棠梨……棠梨,你到底在哪……”
傅清辞捂住脸,眼泪顺着指缝大颗大颗地砸在草鞋上。
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棠梨,已经被他亲手弄丢了。
悔恨像附骨之疽,日夜啃食着他的心,让他生不如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