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半个月后，陆骁离开了小镇。
临走前，他没有来见我。
只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****录像修好了。地址发你，什么时候有空，自己来拿。”
地址是原定举办婚礼的酒店。
我到江城那天，天气很好。
礼堂里没有宾客，也没有重新搭建夸张的花墙。
红毯还在，主桌旁放着那把曾经被搬走的椅子。
母亲的照片安静地摆在白山茶中间。
陆骁穿着普通的黑色衬衫，站在舞台旁。
他瘦了一些，眼下的青色比在小镇时更重。
“录像呢？”
他按下遥控器。
屏幕闪了几下，母亲年轻许多的脸终于出现。
她对着镜头理了理头发，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恬恬，妈妈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你结婚。”
“你嫁谁都好，不嫁也好。高兴就留下，不高兴就回家，别为了让别人满意，把自己熬坏了。”
画面到这里突然抖了一下。
母亲低头擦了擦眼睛，又笑着说：“妈**小姑娘，不需要很懂事。”
声音落下时，我几乎站不稳。
陆骁快步走过来，手臂已经抬起，却在碰到我之前停住。
他没有再直接抱我。
“摄像机一直放在婚房储物柜。我找了很多人，才把后半段修出来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走到桌边，轻轻碰了碰摄像机。
“修复费多少？”
陆骁脸色一变。
“许恬。”
“我转给你。”
陆骁站在原地，过了很久，才从口袋里拿出婚戒。
“阿姨的位置不会再被搬走，沈枝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之间。”
“你叫我来，是为了把录像还给我，还是为了让我答应你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有区别吗？”
“有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要是拒绝，你能接受吗？”
陆骁握紧戒指。
“我已经和沈枝断了，牌也全扔了。录像修好了，阿姨的位置也还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一点点发紧。
“我都做到这一步了，你还要我怎么样？”
话出口，他自己先僵住。
我没有说话。
陆骁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他终于听见了那句话里的理所当然。
他做了补偿，便以为我应该回来。
他低了头，便认为我该原谅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可你每次都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把录像设备抱进怀里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礼堂门口时，陆骁在身后叫住我。
“恬恬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“阿姨的录像里，还有一句话。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真有人让你难过，也别急着恨他。”
“离远一点，就好了。”
陆骁坐在主桌旁，正对着那把他曾让人搬走的椅子。
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