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狭窄的走廊尽头就是产房,墙皮斑驳剥落,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阳光透过高窗斜斜照进来,正落在唐父唐母身上,将两人的神色映得格外清晰。
江丞和沈灵站在一旁,低着头,半个身子都隐在阴影里。
四周议论声渐渐起了,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,江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沈灵最先反应过来,挤出笑,急忙上前一步:
“**,**,我叫沈灵。”
“您女儿也在这家医院,那真是有缘。”
“丞哥的妻子也在生产,要是您女儿那边有什么需要,我们刚好能帮忙。”
江丞也连忙点头附和。
县长站在一旁,神色却有些古怪,张了张嘴,到底没插话。
就在这时,产房门忽然被人推开,医护人员探出头,急声喊道:
“唐馨的家属又去哪儿了?赶紧来签字!”
江丞闻言正要上前,下一秒,就见唐父脸色骤变,几乎是冲着跑了过去:
“医生,我是唐馨家属,我是她爸!”
唐母更是脸色发白,声音都在发颤:
“我女儿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护士连忙递出一张单子:
“产妇情况不好,有风险,得家属签字。”
江丞站在原地,脑子里嗡的一声,整个人都恍惚了。
沈灵满脸不可置信,脱口而出:
“**,您肯定是搞错了吧?里面那个唐馨,是江丞的老婆,怎么会是您女儿?”
江丞也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,急忙站了出来:
“会不会是同名同姓?我是唐馨的丈夫,我来签。”
他的手指抖得厉害,落笔时,字都险些写歪了。
护士拿了签字单,立刻转身进了产房。
门刚关上——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甩在江丞脸上。
唐父脸色铁青,眼里压着滔天怒火:
“你就是江丞?”
“我女儿在里面难产,你刚刚想去哪儿?”
“如果我今天没赶到,你是不是就打算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,眼睁睁看着她等死?”
江丞被打得偏过头去,耳边嗡嗡作响,半晌没缓过神。
唐母扶着唐父,眼里满是厌恶与失望:
“馨儿命悬一线,你满脑子却只想着攀关系、送礼走门路。你还是人吗?”
县长站在旁边,脸色也难看至极,低低骂了一句:
“蠢货!”
围在外头的病人和家属顿时低声议论起来,鄙夷的目光几乎不加掩饰。
“就是他啊?他老婆一路都在要糖,医生也说了能吃,他愣是不给。”
“可不是,刚刚医院到处找他签字,他倒好,和旁边那女的去买水果去了。”
“这男人也是真狠心,倒是那女的,一直在旁边撺掇,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。”
这些话一句句砸过来,砸得江丞脸色惨白,嘴唇都在发抖。
唐父攥紧拳头,又要上前。
唐母连忙拦住他,哽声道:
“先别打了,馨儿还在里面……”
唐父死死盯着江丞,声音发沉:
“如果我女儿出了事,我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到离江丞最远的地方站定,摆明了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。
沈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再不敢乱开口。
江丞心里翻搅得厉害,偏头看向她,目光里第一次带上了怨怪。
沈灵被他看得发慌,小声辩解:
“丞哥……是你说,要把糖送给大领导的。”
产房内。
“产妇家属签字了,准备局部**,马上进行剖腹产。”
护士俯下身,在我耳边低声安抚:
“撑住,**妈到了,就在外头。”
听到这句话,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去一点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……
冰冷的器械,刺眼的灯光。
肚皮被划开的瞬间,源源不断的痛意像潮水一样涌来,我死死咬住牙关,逼着自己撑下去。
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个小小的生命,正一点点从我身体里剥离。
下一秒——
“哇!”
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在耳边炸开。
孩子生下来了。
我脑子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,终于断了。
眼泪无声地淌下来。
好累啊……
我只想睡一会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