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马术俱乐部的请柬送来时，我本想扔掉。
周祁亲自打了电话。
“大家都在，你和顾哥再闹，也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。”
“是我让他**贺燃的？”
电话那头卡住。
“顾哥已经让会所恢复用人了。”
我握着请柬，手指一顿。
这是顾京寒第一次真正撤回自己的决定。
周祁趁机放软语气。
“他昨晚在你门外站了两个小时。嫂子，他那种脾气，能做到这一步——”
“别叫我嫂子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请柬最终没扔。
贺燃看见上面的马场照片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想去。”
“那里都是顾京寒的朋友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他靠在料理台边，笑得散漫。
“难道我见不得人？”
我最后还是带他去了。
顾京寒站在休息区，正在听林琳汇报什么。看见我们并肩出现，他直接越过林琳走了过来。
“你真敢带他来？”
贺燃替我扣好骑行手套。
“是我想来的。”
顾京寒没理他，只看着我。
“我已经恢复了他的工作。你答应的呢？”
“我答应过什么？”
他脸色微变。
是啊。
从头到尾，都是他认定只要撤回**，我就会回去。
顾京寒没有继续纠缠，转身让工作人员安排马匹。
贺燃分到了一匹出了名难驯的黑马。
工作人员解释，这匹马受过完整训练，不会伤人，只是脾气大，寻常客人很难驾驭。
我看向顾京寒。
他端起杯子，避开了我的视线。
“换一匹。”
我伸手去拿缰绳。
贺燃却按住我。
“相信我。”
他翻身上马。
黑马最初躁动不安，接连扬蹄。贺燃没有硬扯缰绳，只俯身贴近马颈，低声安抚。
几分钟后，它安静下来。
贺燃驱马绕场一圈，停在我面前，向我伸手。
“姐姐，上来。”
阳光落在他的护具上，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。
我将手放进他掌心。
他稳稳把我拉上马背，带着我绕过整片草地。
风吹过耳侧时，我听见身后休息区传来玻璃杯落桌的重响。
休息时，周祁又提起从前。
“嫂……沈小姐，你还记得那次跳舞吗？顾哥连西装都脱了，当街陪你跳。除了他，谁能为你把底线降那么低？”
贺燃正蹲在我面前，用湿巾擦掉马靴上的泥。
闻言，他仰起头。
“底线？”
周祁笑了一声。
“你不懂。顾哥以前为了她，命和面子都不要。”
贺燃将湿巾折好，扔进垃圾桶。
“真爱一个人，还要等她抽中惩罚，才肯陪她吗？”
周围忽然安静。
他握住我的脚踝，将松开的靴扣重新系好。
“我的时间、耐心和以后，都是她的。她不需要靠惩罚来试探。”
顾京寒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。
酒水溅上袖口。
他没有擦，只盯着贺燃搭在我靴子上的手。
“沈悦悦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他才认识你几天，凭什么谈以后？”
我拉起贺燃。
“时间长，不代表做得对。”
随后看向在场那些叫了我多年嫂子的人。
“以后别再这样称呼我。”
周祁下意识看向顾京寒。
他没有出声。
我摘下胸前那枚代表顾家宾客的徽章，放回桌上。
“我早就不在你们那个圈子里了。”
顾京寒终于上前。
“悦悦，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我牵住贺燃的手，转身离开。
“称呼已经收回，还有什么不清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