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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攥着外套,没有动。
沈瑶红着眼催他。
“酒店经理说再不结账,就要扣押婚庆设备。”
“我妈还在替你向宾客赔罪,你真要把所有事都扔给我们吗?”
周明看了看病床,又看向我。
“晚晴,我先去处理婚宴。”
“那些礼金得退,酒店的账也得算清楚。”
“你照顾好阿姨,我处理完就回来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沈瑶顺手接过他的外套。
“阿明,快走吧。”
“晚晴既然能当众取消婚礼,就该承担后果,不能让你一个人收拾残局。”
我抬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。
“这里是病房,出去。”
周明皱起眉。
“瑶瑶也是好心,你别总针对她。”
我指着门口。
“我妈还没醒。”
“你们要谈婚礼,去外面谈。”
护士闻声赶来,提醒他们病人需要安静。
周明只好跟着沈瑶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头叮嘱。
“有事给我打电话,我不会不管你们。”
半个小时后,妈妈终于醒了。
我赶紧叫来医生,医生说她已经恢复意识,但不能受刺激。
我俯身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。
“妈,您先别说话。”
妈妈费力地握住我的手。
第一句话却是。
“囡囡,周明呢?”
我停了几秒。
“沈瑶来找他,他去处理婚宴了。”
妈妈闭上眼,胸口缓慢起伏。
沉默许久,她才重新开口。
“囡囡,这婚退了吧。”
我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这三年来,妈妈最盼望的就是我嫁给周明。
哪怕她这几天受尽了委屈,她还在劝我忍。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,您刚做完手术,别想这些。”
她却抓紧我,认真道。
“妈现在很清醒。”
“以前我总怕自己哪天不在了,没人照顾你。”
“所以周明对我好一点,我就认定他会一辈子对你好。”
“可一辈子谁又能说得准呢。”
她喘了几口气,仍旧不肯停。
“暖窑泥的规矩,年轻人未必信。”
“但他明明烧了暖窑泥,却不愿意给你。”
“还逼你当众替他圆谎。”
“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这里了。”
我的眼泪一下落了下来。
妈妈想抬手替我擦,手臂刚抬起,又无力地落下。
“妈在最后一排坐着的时候,都看见了。”
“我倒下时他拦着你,不让你来救我。”
“沈瑶一咳嗽,他就什么都顾不上。”
“你要是真嫁过去,以后要忍的只有更多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我哥的声音。
“妈,周明刚才还替你交了手术费,做人不能忘恩负义!”
他拿着喜糖进来,言之凿凿地教育我们。
“婚礼闹成这样,镇上都在笑话咱们。”
“只要晚晴低个头,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妈妈气得监护仪都在颤。
“滚!给我滚!”
我赶紧把我哥推出门外。
“我警告你,再敢刺激妈,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哥。”
护士赶来调好仪器,严厉警告不能再刺激病人。
妈妈缓了很久,才从枕头下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听你哥的。”
“名声没有你自己重要。”
“妈以前总觉得,女孩子非得嫁人才算有归宿。”
“现在我想开了。”
“不结婚没关系。”
“一个人生活也没关系。”
“只要你过得好,妈就放心。”
她停了停,声音很轻。
“囡囡,这一次,跟着你的心走。”
“妈站你这边。”
我伏在床边,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涌了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