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大哥第一个醒来,他是被饿醒的。
他习惯性地走向厨房,以为会看见我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。
可厨房里空荡荡的
他愣了几秒,然后皱了皱眉。
“顾雪?”
没有人应。
这时,院门被人敲响了。
四哥起身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隔壁的王婶,脸上带着几分不解和迟疑。
“昨儿个你们家大闺女不是结婚吗?怎么家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?”
“我寻思着怎么也得挂个红帖个喜字,放几挂鞭炮热闹热闹。”
“我家那口子还等着随份子呢,等了一天也没见你们来通知,我就纳闷了,这是不举行婚礼了?”
四哥站在门口,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昨天,他根本没有在家。
昨天,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在家。
妈妈听见动静,干巴巴地说,
“小雪那个婚礼,办得简单,就没怎么声张。”
王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
“那怎么也不见你们去送亲啊?我们这边嫁女儿,不都的娘家哥哥把新娘子背到门口吗?”
“昨天车里就座了个新郎新娘,连个送亲的人都没有。我还在想呢,这是谁家的姑娘,这么冷清。”
妈妈支支吾吾地说:
“我们都忙,夏夏的婚期也快了,好多事要准备,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。”
王婶嘴上倒是没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走的时候,她嘀咕了一声:
“大闺女结婚,家里跟没事人似的,这偏心偏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人走后,顾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。
四个哥哥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
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。
三哥有些犹豫地开口问了一句。
“哥,顾雪昨天真的自己结婚去了?”
大哥有些烦躁的挥手:
“去就去了呗!她又没跟咱们说具体几点,再说了,连个背她的人都没有,她自己要嫁的,怪谁?”
妈妈在旁边叹了口气,自我安慰道:
“算了算了,小雪那孩子从小就懂事听话。等三天后夏夏婚礼办完了,咱们私下里给她道个歉,就说咱们忙忘了。”
“她那性格,最心软了,肯定舍不得跟咱们真生气的。”
二哥满不在乎地说:
“对啊,到时候给她拿点夏夏吃剩的喜饼,她肯定就消气了。”
他们等了我三天。
这三天里,顾家安静得可怕。
他们每个人心里又隐隐约约有些不安。
可都在等,等顾夏婚礼那天,顾雪主动出现,给他们一个低头的梯子。
三天后,顾夏的婚礼如期而至。
这一天,顾家张灯结彩。
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全来了,把院子挤得水泄不通。
“起轿喽!”
大哥高喊一声。
四个哥哥合力将花轿高高抬起,高昂着头,眼神不经意地在人群中扫视着。
他们在找我。
在他们的幻想里,我此刻一定正躲在人群的某个角落里,用羡慕的眼神看着顾夏,看着四个哥哥如何风风光光地把她抬出家门。
然而,从头到尾,人群里都没有我的身影。
大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二哥有些分神,频频向路边张望:
“奇了怪了,那丫头跑哪儿去了?今天这么大的日子,她居然真敢不来?”
四哥忍不住提醒道。
“三哥,注意脚下。”
三哥被脚下的台阶绊了一下。
一个踉跄,身体就往旁边一歪。
下一秒,花轿翻了。
顾下从里面尖叫着滚了出来。
四个哥哥慌乱地爬起来,只见顾夏抱着右腿痛得嗷嗷大叫。
“我的腿,我的腿断了,好疼!”
后面的送亲队伍都愣住了。
本喜庆的婚礼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。
救护车将骨折的顾夏抬上了车。
顾夏的婚礼,最终是在医院冰冷的急诊室和病房里度过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