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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月冲进**,将孕检单摔在梁柏川身上。

“你答应过给孩子留一份家业。”

“赔偿金不会少。”

“我要的不是那点钱。”

她哭得发抖。

“陈松活着时,谁都看不起他。人死了,好不容易有个匠人的名字,你为什么又收回去?”

梁柏川看着她。

“那个名字不是他的。”

“可你给过我们。”

乔月的哭声突然停住。

她摸着小腹,低低地说:“你不是心疼我们。你只是怕别人知道,是你帮他撒了谎。”

这句话落下后,梁柏川很久没有动。

当晚,他拆下“柏川纸艺”的招牌。

匾额后面,露出被覆盖多年的两个旧字。

苏记。

伙计问:“梁哥,店以后还开吗?”

他抬手摸过那个“苏”字。

木头被烟熏得发黑,笔画却还在。

“不开了。”

他卖掉名下的房子,补缴罚款、支付赔偿并退还侵权所得。

剩余的一半款项,按离婚协议转进我的账户。

转账完成后,手机弹出提示。

我没有收款,只让律师原路退回。

附言只有一句。

“按法律分割,别多给。”

梁柏川盯着那六个字,坐到天亮。

清晨,他拿起工具,开始做第三把椅子。

这一次,右侧扶手低了两厘米。

离婚**前,乔月主动找到我。

她比上次见面瘦了许多。

“我来归还一样东西。”

她递来一个牛皮纸袋。

里面是陈松生前留下的账本。

陈松一直私下售卖我的废稿,还用店铺名义接低价订单。

梁柏川发现过两次,却因为他即将当父亲,没有追究。

火灾当晚,陈松不是去取参展样品。

他是去销毁账本。
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
乔月低着头。

“可梁哥说,人已经没了,别把事情做绝。他答应让陈松以匠人的身份被记住,也答应照顾我们母子。”

“所以你配合他占用我的作品。”

“是。”

她没有再哭。

“我以为你什么都有,少一点也没关系。”

我合上账本。

“我曾经也这么以为。”

这份账本成为最后一项证据。

陈松私售作品的买家被追回授权,乔月退还了不当赔偿。

协会里帮助伪造材料的两名干事被处分,小唐也因作伪证被纸艺行会除名。

梁柏川承担全部管理责任。

**外,他把签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我。

一年冷静期、财产争议、店铺清算,所有能拖延的地方,他都没有再拖。

只是在最后一页,他签了三次。

前两个名字都写坏了。

“知微。”

他叫住我。

我回过头。
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,手指上全是竹篾割出的细口。

“那把椅子做好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收音机也做好了。旋钮能转,朝东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“我放在你父亲墓园的管理处。你不想要,就让他们烧掉。”

他向前走了一步,又停下。

“我以前总说,活人别跟死人争。”

“其实我只是觉得,你不会走。死人需要的体面、乔月需要的钱、陈松需要的名字,我都敢从你那里拿。”

他声音有些发颤:“因为我以为,最后哄一哄,你还是会回家。”

我客气地说:“梁先生,还有别的事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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