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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醒来时,顾行舟正在帮我调床头高度。
他是省博物馆的修复师,也是父亲早年的学生。
“医生说很顺利。再观察三天,就能转康复病房。”
我道了谢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梁柏川抱着一把木椅站在外面。
椅背弧度、扶手高度,和那晚乔月坐过的纸椅一模一样。
只不过这次是真的木头。
“我重新量过尺寸。”
他把椅子放到窗边。
“腰托用了软木,不硌伤口。”
我看了两眼。
“多少钱?”
“知微。”
“店里的财产正在清算。该算清的,要算清。”
他的手按在椅背上,指节泛白。
“这是给你的,不算店里的东西。”
“那麻烦你带走。我不需要。”
顾行舟把缴费单递给我,顺手挡在病床和他之间。
“病人需要休息。”
梁柏川看向他。
“你是谁?”
“负责苏老师后续康复的人。”
“我问的是,你跟她什么关系?”
顾行舟语气平静。
“至少知道她什么时候手术。”
房间安静下来。
梁柏川没有发火。
他只是把保温桶放到床头,打开盖子。
里面是父亲以前常煮的红枣小米粥。
“你术后不能吃硬的。我五点起来熬的。”
我闻到熟悉的味道,胃里轻轻缩了一下。
梁柏川注意到了,眼里浮出一点希望。
下一秒,护士进来,把一张禁食牌挂在床尾。
“苏老师今天只能喝营养液,家属不知道吗?”
他握着保温桶的手停住。
顾行舟把粥盖好。
“梁先生,请回吧。”
梁柏川站了很久,最后只拿走那把椅子。
木椅很沉。
他下楼时走得缓慢,椅脚几次撞上台阶。
回到店里,他把椅子放在我原来的位置,才发现尺寸仍然不对。
我腰伤后不能久坐,右侧扶手应该再低两厘米。
乔月习惯用左手撑起身体。
那把他照着做的纸椅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我设计的。
晚上,乔月来到店里。
她把一张孕检单放在桌上。
“梁哥,协会暂停**,以后孩子怎么办?”
梁柏川没有抬头。
“我会按陈松应得的赔偿给你。”
“三成股份呢?”
“店不是我一个人的。”
乔月红了眼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。你说嫂子心软,哄一哄就过去了。”
剪刀从梁柏川手里滑落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工作台,忽然发现,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过去。
包括他。
因为每一次我说算了,最后都真的算了。
可这一次,我连吵都没有吵。
出院那天,梁柏川等在门口。
他没带椅子,只拎着我的旧围裙。
“店里的伙计不会调你那几种纸色。两批订单都退了。”
“重新招人吧。”
“他们在等你回去。”
“我不回了。”
我接过围裙,将口袋里最后一把店门钥匙放进他掌心。
“离婚协议收到了吗?”
“我没签。”
“那就**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