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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季沉舟给我发来一张照片。
父亲留下的旧相机摆在餐桌上。
东西在我这里。
想拿，晚上七点来。
到餐厅时，我发现他包下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面馆。
桌上摆着两碗牛肉面。
八年前，他就是在这里问我：“程愿，要不要跟我谈个恋爱？”
那天没有花，也没有音乐。
他只把碗里的牛肉全夹给我，又陪我坐到面馆关门。
后来我告诉他，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次仪式。
不是因为盛大。
是因为他整晚都在。
季沉舟穿着当年的白衬衫从厨房出来。
“这次够简单了吧？”
他替我拉开椅子。
“你总说我不懂你。”
“其实我什么都记得。”
我看向桌上的相机。
“先给我。”
他按住相机。
“吃完。”
“我只拿东西。”
季沉舟盯着我看了几秒。
“裴照连陪我吃碗面都不让？”
“跟他没关系。”
“那就坐。”
他递来筷子，替我挑走香菜，又把牛肉夹进我碗里。
“你不吃香菜，水要温的，生气时不说话，睡不着要听雨声。”
“这些裴照知道吗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季沉舟又给我倒了半杯温水。
“程愿，我不是不爱你。”
“许澄从小黏我，她父母不在身边，我答应过照顾她。”
“你有我，她没有。”
我看着碗里冷掉的面。
“可她每次叫你，你就把我也变成了一个人。”
他手里的筷子顿住。
手机在桌面震动。
许澄。
季沉舟看见名字，把手机翻扣过去。
“我不接。”
电话再次打来。
他直接关机，取出戒指，绕过桌子单膝跪下。
“你看。”
“这次我没走。”
“嫁给我。”
我没有伸手。
“许澄为什么一直打？”
“她跟家里吵架，可能又想不开。”
“那你去吧。”
季沉舟脸色难看：“我说了不去。”
“她真出事呢？”
“我让助理守着，司机和医生都安排了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，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邀功。
“她伤成什么样，我都没过去。”
“你要的选择，我给了。”
我把手抽回来。
“季沉舟，留下不是一道做完就能交差的题。”
“你又来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耐心终于耗尽。
“我人跪在你面前，电话没接，许澄也没管。”
“以前我走了，你怪我。现在我没走，你还是怪我。”
“程愿，你是不是非要看我跟她断绝关系，才觉得自己赢了？”
“我从没和她比赛。”
“可你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逼我选边。”
他扯开领口，又放软语气。
“她跟我二十几年，不是说断就断。”
“你跟我八年，一直最懂事，为什么这次不能体谅？”
又是懂事。
我把相机拿进怀里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靠退让，证明我值得被爱。”
走到门口时，季沉舟的手机重新开机。
许澄的消息一条条涌出来。
我在医院。
只是擦伤。
你陪愿愿吧，不用管我。
季沉舟盯着屏幕，肩膀明显松了下来。
那一刻我明白，他所谓的留下，不过是确认许澄没事后，暂时把身体留给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