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冷淡并没有让他退缩。
他开始像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我。
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,
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,日日守在我病房外,风雨无阻。
他会一早就来,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早餐。
会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,一遍遍低声叫我:
“知微。”
他撤掉了和苏婉宁相关的所有资源。
把所谓“补偿婚礼”留下的一切全部清空。
可我只觉得可笑。
真的可笑。
如果这些有用,那我失去的一切,能回来吗?
他做这些的时候,满脸憔悴,眼下乌青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。
可越是这样,我越觉得荒唐。
程叙白坐在我床边削苹果。
听见顾承熙的脚步声,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。
“又来了。”
我“嗯”了一声,连眼皮都懒得抬。
过了没多久,病房门被轻轻推开。
顾承熙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只保温桶。
他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开口:
“微微,我给你熬了汤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像是早就习惯了我的冷淡。
走进来,把保温桶放在桌上。
“我炖了很久,应该不会太腻。”
我终于偏过头,朝他的方向“看”了一眼。
虽然看不清,但我能感觉到他此刻的紧张和讨好。
“顾承熙。”
我轻声开口: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你现在做点什么,我就会感动?”
他一怔,唇色微微发白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我笑了一下:
“你是想告诉我,你终于知道心疼我了?”
“还是想让我记得,你现在开始后悔了?”
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没能说出话来。
我靠在床头,慢慢闭上眼。
“顾承熙,你现在做的这些,真的很像在演戏。”
他站在那里,半天没动。
“你以前从来不会给我熬汤。”
“我发烧的时候,你只会让我多喝热水。”
“我失明的时候,你说我身体好,没事的。”
“我被你关进地下室的时候,你转身去抱苏婉宁。”
我的每一句话都很轻,却像一把把刀,慢慢扎进他心口。
顾承熙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。
“知微……”
“现在你来补偿我。”
“你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
他的手缓缓握紧,像是想解释。
可最后,他只是站在原地,声音嘶哑。
“我知道晚了。”
“可我还是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?”
我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出声来:
“你拿什么弥补?”
“拿你一句道歉?”
“拿你几碗汤?”
“还是拿你这副快要悔疯了的样子?”
我明明在笑,可眼角却还是有些发涩。
顾承熙站在我床边,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过了很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我把顾氏一半的股份转到你名下了。”
“我把南城那几处房产也都改了你的名字。”
“还有你以前喜欢的画展、音乐会,我都重新安排了。”
“我知道这些都没用,可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我打断他。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我慢慢睁开眼,轻轻扯了扯唇角。
“顾承熙,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,钱能买到一切?”
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继续说:
“你把一半顾氏给我,是想让自己好受一吧?”
一句话,戳得他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
他不是突然变好的。
他只是失去了,才开始发疯。
程叙白把苹果放进我手里,语气平淡:
“别跟他耗太久,你身体还没恢复。”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承熙站在旁边,安静了很久:
“我会等。”
“等到你愿意回头看我一眼。”
我听完,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,闷得厉害。
“顾承熙。”
“你知道我现在最不想听见什么吗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就是你说,等。”
顾承熙站在原地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我真的觉得很疲惫。
有些伤口,不是后悔就能愈合的。
有些人,也不是回头了,就能回到从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