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大丰收
“县令也是普通人。”
宋也擦了把汗,干脆吩咐:“别愣着,把斗拿过来,我们再核对一遍份量。”
萧何一路跟着她跑前跑后,看得心里五味杂陈。
好几次劝说,这些琐碎杂活交给下属就行,大人没必要亲自受累。
但宋也每次都只说没事。
萧何心却清楚,如果派普通小吏下来,百姓表面听话,心里肯定抵触,觉得**又没事找事、折腾老百姓。
可当今县长亲自下场,撸起袖子跟大家一起忙活,一起适应新规,耐心教、细心帮,百姓就算心里还有点别扭,也根本挑不出错、生不起气。
不光自己干,宋也还把县廷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萧何,你去城东负责发铜尺、解答百姓疑问。”
“曹参,你去乡下把标准木牌挂好,碰到不会用的百姓,耐心教到位。”
“夏侯婴,车马这块你最懂,车轨统一、改车轴换车轮的事,你去跟车行、农户对接,讲清楚新标准。”
分工清晰,人人有事做,事事有人管。
萧何跑了整整一天,累得腿都发软,心里却格外踏实。
新规推行本来最容易激起民怨,可宋大人用最笨、最累、却最管用的办法,把矛盾悄悄化解了。
老百姓们眼睛是雪亮的,谁真心为他们好。
谁摆架子糊弄人,他们一清二楚。
街头巷尾,全是百姓的夸赞。
“我活这么大,从没见过这么接地气的官。”
“以前的县令出门不是轿就是马,半点泥土不沾,哪会跟咱们一起干活?”
“你们看宋大人,一身灰一身汗,半点不嫌脏不嫌累。”
“咱们沛县,真是撞大运遇上好官了!”
这些闲话传到宋也耳朵里,却是一点没放在心上。
上辈子在基层干活,她早就习惯了。
真心服务百姓从来不是喊**,而是放下架子、沉下身子,与人民群众站在一起。
......
忙活了大半个月,沛县的新规总算稳稳落地了。
虽说还有些老人私下用旧尺旧斗,但明面上、做生意、办差事,基本都换成了统一新标准。
集市里因为尺寸、分量闹出的**少了一大半,买卖变得公平省心,生意反倒比以前更好做了。
车轨统一的事也在稳步推进。
夏侯婴带着一众懂车**人手,挨家挨户上门指导,教大家改车轴、换车轮。能修补改造的就尽量修,不让百姓多花冤枉钱。
实在没法改的,也帮忙找性价比高的替换物件,最大程度减轻大家的负担。
唯独文字统一急不得。
宋也没逼着百姓强行学秦篆,只让萧何在各个乡设立简易识字点,愿意学新字的随时可以来,自愿参与,绝不强迫。
日子一天天过,沛县这座小县城,正悄无声息地慢慢改变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动,有的只是润物细无声。
路越来越平整,街道集市越来越规范,买卖越来越公平。
老百姓们心里对新政的抵触,也一点点消散。
哪怕很多人嘴上依旧别扭、不肯服软,手上却已经老老实实用上了新尺、新斗、新秤。
这天夜里,宋也洗漱完躺到榻上,习惯性点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。
半透明的光幕浮现。
她微微一怔。
当前任务进度:1%
“原来这么干,真的有用啊。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虽然还有1点,但没关系...
伟大的事业,总是始于梦想,成于实干的。
......
转眼入秋,到了收割的日子。
沛县的百姓,整整一个夏天都在盼着这天。
心里一半是期待,一半是忐忑,所有人都想看看,宋县令推行的粪肥新法,到底是不是真的管用。
村里最先动起来的,还是王伯。
天还没亮透,他就扛着磨得雪亮的镰刀下了地,弯腰、下刀、收割,动作干了一辈子,熟得不能再熟。
可割着割着,王伯忽然察觉到不对劲。
今年的粟穗也太沉了。
往年地里的谷子稀稀拉拉,秸秆细弱,割半天攒不出一捆。
今年截然不同,每一株谷子都长得粗壮挺拔,谷穗沉甸甸垂着,压得秸秆微微弯腰。
没割多大一会儿,身后就堆起了厚厚一层金灿灿的谷穗。
王伯停下动作,直起发酸的腰,转头望向自家整片田地,又扭头看了看隔壁街坊的庄稼,当场愣在原地。
他家的粟苗,竟比隔壁高出大半个头,谷穗又长又饱满。
秋风一吹,整片田地金浪翻滚,沙沙作响,看着就喜人。
王伯蹲下身,掐下一穗谷子,放在掌心轻轻搓开,圆润饱满的谷粒簌簌落在手心,颗颗紧实、分量十足,比往年的干瘪谷粒好看太多。
“成了......真的成了......”
年过半百的男人,此刻捧着掌心的谷粒,眼眶泛红。
整个夏天勤勤恳恳,除草、浇水、打理田地,比照看自家娃还要上心。
如今,这片沉甸甸的良田,给了最实在的馈赠。
好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短短半天,王伯家田地大丰收的消息,就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四邻八舍全都涌到田埂上,抻着脖子往里看,越看越震惊,越看越眼红。
“我的天,这谷子长得也太扎实了!”
“比俺家的高出一截不止,你看这穗子,又大又沉!”
“王伯,你这地到底怎么打理的?差别也太大了!”
王伯揣着满手心的谷粒,笑得合不拢嘴,腰板挺得笔直,底气十足:“还能咋弄?全按宋大人的法子来。深耕土地、施粪肥、泡麦种,一步没偷懒,一步没落下。”
“粪肥真有这么大用处?”还有人心里犯嘀咕,不太敢相信。
“你眼睛又不瞎,自己看呐!”王伯指着整片金黄的田地,“实打实的收成摆在这儿,还能有假?”
田埂上的众人面面相觑,神色不停变换。从一开始的怀疑看热闹,变成满心羡慕,最后只剩满心懊悔。
“早知道当初我也跟着试了!”
“可不是嘛,当初宋大人好心教咱们,咱还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现在说啥都晚了,今年的庄稼都种完了。”
“不晚不晚,明年开春,咱们全都跟着学就是!”
几个当初死活不肯尝试的农户,蹲在田埂上盯着满地沉穗,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尤其是那些夏天被自家婆娘天天念叨、骂他胆小保守的汉子,此刻低着头,连头都不敢抬。
当然,人群里也有嘴硬不服软的。
隔壁村的张大牛,当初质疑新法子最凶,这会儿蹲在边上叼着草根,酸溜溜地开口:“哼,不过是今年雨水足、天气好罢了,跟粪肥有啥关系?纯粹是撞大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