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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五岁生辰当晚,顾沉舟亲自将我送进祠堂。
他替我穿上结婚时的红色礼服,又为我梳理长发。
面纱遮住了我已经改变的容貌。
他知道今晚会比前六夜加起来还疼,却不知道我究竟在褪去什么。
“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守住命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起身向祠堂走去。
顾沉舟忽然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等仪式结束,我带你去海岛住一段时间。”
我几乎想笑。
他明知我活不过天亮,还在许诺一个不存在的以后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“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我抽回手,走进祠堂。
门在身后落锁。
子时,第七盏命灯骤然燃起。
额角和下颌残留的鬼面同时裂开,剧痛贯穿面骨。我跌下**,鲜血很快浸透红色礼服。
祠堂暗门忽然开启。
林清棠捧着煞牌走进来,将它放进朱砂阵眼。
黑气沿着纹路缓慢朝我爬来。
“沉舟说,等你死了就娶我。”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你的丈夫、位置和虞家的东西,以后都是我的。”
我忍着疼问:
“你没想过换命会失败吗?”
林清棠嗤笑。
“顾家筹划三年,怎么可能失败?”
她不知道,残卷少了两句。
鬼面褪尽,真容现世。
恶意换命者,必遭死煞反噬。
最后一层鬼面开始脱落。
我身体失衡,撞上供桌,衣袖带翻了命灯。
火苗剧烈晃动,只差一点便会熄灭。
林清棠脸色骤变。
“灯不能熄!”
她需要我完成褪煞,我也需要这盏灯换回自己。
我扑过去,用双手护住火苗。滚烫的灯座烧破掌心,焦糊气味迅速弥漫。
林清棠担心我毁掉阵法,一脚踩住我的手。
鞋跟碾过指骨,我疼得浑身发抖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我熬这七夜,从来不是为了顾沉舟。”
“我是为了自己。”
我猛地扯住她的裙摆,将她掀倒在地。
她的膝盖撞上石阶,发出惨叫。
门外立刻传来顾沉舟的声音。
“清棠?”
“沉舟,救我!”
祠堂门被撞开。
顾沉舟冲进来,第一眼看见的依旧是林清棠。
他将她抱进怀里,厉声质问:
“虞岁晚,你对她做了什么?”
我满身是血,双手几乎烧烂。
他却只顾着检查林清棠的膝盖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带她走。”
顾沉舟一怔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带着她,从我面前消失。”
林清棠捂着心口喊疼。
顾沉舟再顾不上我,抱起她离开祠堂。
最后一夜,他仍旧选择了她。
而我,也再没有回头的理由。
我抱紧命灯,任由最后一层鬼面从血肉中剥离。
疼昏过去时,便将掌心贴上滚烫的灯座,强迫自己清醒。
第一缕晨光落进祠堂时,第七盏灯终于燃尽。
最后一块煞壳落地,碎成粉末。
沿朱砂阵爬来的黑气骤然退回煞牌。
我再也撑不住,倒在地上。
醒来时,兰姨已经等在身旁。
我脱下染血的礼服,将婚戒与离婚协议压在命灯下,随后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再也没有狰狞鬼面。
肌肤白皙,眉眼明艳,五官与母亲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。
二十五年来,我终于看清了真正的自己。
我换好衣服,戴上面纱,跟随兰姨走出祠堂。
回廊上,林清棠正靠在顾沉舟怀里。
顾沉舟显然以为换命成功,低声安慰:
“都结束了。”
“那虞岁晚呢?”
他看了眼紧闭的祠堂。
“她活不过天亮。”
“那我们的婚礼呢?”
“处理完她的后事,我就娶你。”
我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顾沉舟连头都没有抬。
直到晨风吹落我的面纱。
身后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
急促的脚步声逼近。
顾沉舟攥住我的手腕,将我拉得转过身。
晨光落在我的脸上。
他整个人僵在原地,眼底先是惊艳,紧接着浮现出茫然。
这个曾说碰我一下都想吐的男人,此刻竟舍不得移开目光。
“你是谁?”
我看着他,只觉得讽刺。
同床共枕三年,我不过换回真正的容貌,他便再也认不出我。
兰姨挡开他的手,冷声开口:
“顾先生嫌我们小姐恶心,忍了她整整三年。”
“如今她恢复了真正的容貌,你倒认不出来了?”
话音未落,林清棠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