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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,林清棠搬进了婚房。
她穿着我的真丝睡袍从楼上下来,颈侧露出红痕。
看见我,她故作慌乱地拉紧衣领。
“岁晚姐,昨晚我的死煞突然发作,沉舟担心我独居出事,才让我暂时搬来。”
嘴上说着暂住,佣人却已经把三个行李箱搬进客房。
顾沉舟从她身后走来。
“清棠熟悉顾家的祭祀规矩,也能照顾你。”
曾经,他说这栋别墅只属于我们两个人。
如今林清棠穿着我的衣服,带着他的痕迹登堂入室。
若是从前,我一定会追问他们昨晚做了什么。
现在,我只淡淡点头。
“既然是你决定的,我没意见。”
顾沉舟反而皱起眉。
“你不生气?”
“她不是来照顾我的吗?”
我看着他,“还是说,我应该介意别的事?”
他眸光微闪。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
我没有拆穿,转身回房。
七夜结束之前,我不能让他发现我已经知道真相。
子时,第二盏命灯燃起。
疼痛比前一夜凶猛数倍,仿佛滚烫的铁水灌进鬼面。
我咬住毛巾,仍压不住喉咙里的痛吟。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顾沉舟没有进来,目光越过满身是血的我,先落在命灯上。
确认火苗还亮着,他明显松了口气。
“再忍忍。”
林清棠站在他身后,小声问:
“她真能熬到第七夜吗?”
“必须能。”
“煞牌和阵法都准备好了?”
顾沉舟盯着命灯。
“残卷写得很清楚,七灯尽,旧煞离,命门开。等她熬完最后一夜,我会把你的煞牌放进阵眼。”
“那时她没了护身煞气,挡不住你的死煞。”
我在祠堂外已经知道,他要用我救林清棠。
直到此刻才清楚,他为什么非要我熬完七夜。
他陪我点灯,记住所有禁忌,不是因为爱。
只是想把祭品完好地送进阵法。
林清棠轻声问:
“等她死了,你会娶我吗?”
顾沉舟沉默片刻。
“会。”
他们相携离开。
我闭上眼,心底最后一点酸涩也随之散尽。
天亮后,第二盏命灯燃尽。
脸上的脓包和硬疤尽数消退,蜡黄粗糙的皮肤变得白皙光洁。
我用暗黄粉底遮住皮肤,又用药泥做出原来的疤痕。
林清棠恰好推门进来。
她扫过桌上的药膏,嗤笑道:
“你天天往脸上抹这些,不会真以为自己能变漂亮吧?”
我盖上药盒。
“至少比惦记别人的丈夫强。”
她脸色一变,很快又笑了。
“你不会真以为沉舟爱你吧?”
“他若不爱我,为什么娶我?”
我故意装出在意的模样。
林清棠果然露出得意神色。
“那你就继续这么想吧。”
看着她离开,我收起表情。
顾沉舟需要我毫不知情地走进阵法。
那我便继续扮演深爱他的傻子。
第三夜,疼痛全部集中在眼睛周围。
肿胀的眼皮像被刀锋一点点割开,血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隔壁影音室里,顾沉舟正陪林清棠看电影。
她的笑声不时穿过墙壁。
命灯燃尽时,我重新睁开眼。
镜中那双狭小浑浊的眼睛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亮的杏眼。
我看了片刻,重新将眼皮画得浮肿。
早晨,顾沉舟来通知我参加顾家祭祖宴。
他盯着我的眼睛,神情恍惚了一瞬。
“你的脸......”
下一秒,他看见我伪装出的疤痕,眼底掠过嫌恶。
“鬼面好像更严重了。”
他将黑色面纱放在桌上。
“今晚戴着,免得别人议论。”
说到底,他只是嫌我丢人。
我接过面纱。
“好。”
他宁可相信我变得更丑,也不会想到鬼面下正在长出怎样一张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