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锄奸队
陆正尧坐在办公室，眼下有些青黑。
下雨天他总是失眠，褪黑素再次失效，昨晚一夜未睡。
睡前收到她的语音，他点开，那头是少女娇软又有些笨拙的哥哥，不知怎的，闭上眼就总是在耳边回响。
刚下飞机的邱池把文件放在桌上，“评估组有三个人，意见不统一。规划局倾向我们，财政局中立，技术组有人在拖时间。”
陆正尧翻看手上的文件，邱池继续说道：“天启的人在接触技术组那两个人，不是正式接触，是私下约饭。我查到他们给技术组报的落地周期比我们短两个月。”
“不现实。”
“对，但他们不需要现实，他们只需要让评估组觉得我们不如他们快，我们现在数据还没跑完，他们已经想先占坑。”
陆正尧放下文件，并没有说话。
“技术组那两个人不好搞，他们下周要来公司实地考察系统演示，要求看真实数据，不接受PPT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我跟研发部那边提前沟通了，他们需要加人，两周之内把数据跑完，否则演示当天可能出问题。”
“要加多少？”
“四个后端，两个算法，预算不超过八十万。”
“批了。”
邱池又接着汇报，“天启那边有个人愿意给我们透消息，不是核心层，但能摸到评估组的反馈，你同意的话，明天我开始操作。”
“你看着办。”
邱池汇报完，就又去忙别的事，离开了几天，手头堆积的工作不少。
陆正尧鬼使神差，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聊天框里鱼开始冒泡。
小鱼：哥哥，早上好呀，今天的雨好大哦，你有没有被淋到？
小鱼：千万千万不许淋到你，我会心疼的。
小鱼：我对世界说早安，唯独对你说喜欢。
小鱼：我最近好像盐吃多了，闲的总想你。
祝余去走廊浇花，口袋里的手机静悄悄的。
她走去工作间换工具的空档又掏出手机。
小鱼：哥哥，今天好倒霉啊，迟到被扣钱不说我妹妹还要交资料费，虽然只有一百块钱，我现在还没发工资，拿不出来，眼泪汪汪小猫.JPG
陆正尧挑起眉头。
L：如果我没记错，昨天刚给你转了400。
他现在越来越怀疑，对面到底是不是天启派来的人，每天只为了一两百块钱对他嘘寒问暖，实在有点小家子气。
祝余面对手机屏幕，神情严肃。
璐璐教过她，这种情况，就是对面在怀疑她是不是撒谎了，但也是卖惨的好时候，更何况她是真的惨......
小鱼：弟弟营养不良，昨天在学校晕倒了QWQ，400块钱全都转给弟弟了，他年纪小，要好好吃饭才行。
陆正尧看完消息，沉默了许久。
罢了。
这条鱼每天在鱼缸里摇头摆尾，多给她一点鱼粮罢了。
祝余刚把卫生间里的垃圾收完，摘下胶皮手套擦汗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L给您转账2000元。
整整2000元！！
小鱼：谢谢哥哥，哥哥是天底下对我最好的哥哥～
她从璐璐发来的链接里，挑了两张**照，发了过去。
情绪价值提供完，还得荤素搭配才行。
她赶紧给祝夏的微信发了120元，又交了60元的电费，想了想，还是把多出来的1800元都给银行还了款。
余额里剩下20.03元。
忙忙碌碌，手上多了只够几把挂面的钱。
财去财来，她的手上空空如也。
别人都在为挣钱发愁，她可倒好，却在为花钱烦恼，20块钱，怎样才能花到这个月底。
距离发工资还有15天。
祝余一直觉得那句咸鱼翻身实在是讽刺，她这条咸鱼，总是粘锅。
鱼跟鱼就和人跟人一样，也分三六九等。
手机突然又震了一下，她以为是她的‘天选老登’回消息了。
结果是沉寂许久的‘锄奸队’群里有了动静。
这也是祝余的兼职之一，职业捉**。
这个金主姐姐不差钱，跟了几次都给钱大方，奈何这个健身房田蛙屡教不改，让祝余又来了一次赚钱机会。
前任骨灰级收藏家：之前的**订单来后续了，今晚行动！收到扣1。
话不投机果粒多：1111111111。
关你peace：1。
林时工：1。
专业的别催：1。
祝余赶紧请求出战，前几次的跟梢她都参与了，这最后一次名场面她势必拿下。
都市累人：1。
前任骨灰级收藏家：目标今晚在尚美快捷酒店，晚7点在健身房楼下集合。
专业的别催：我有卡先上去。
林时工：我跟三姐！
话不投机果粒多：我蹲大堂。
关你peace：那我跟后段，我开车过去，在车里方便。
祝余眼睁睁看着大家瓜分了任务。
前任骨灰级收藏家：＠都市累人，你跟田蛙报行踪。
都市累人：＠前任骨灰级收藏家，姐姐，我搭档这次不来？
前任骨灰级收藏家：她退群了，说是进厂了，你跟不跟？
都市累人：跟，我跟！
祝余哪有拒绝的道理，因为她战斗力实在弱，第一次跟着冲进去，被人揪着头发按在地上摩擦，差点小命不保。
谈妥了工作，祝余心情美丽。
崩到200解了燃眉之急，好事就跟着上门了。
只要今天好好干，就能拿到1000块钱。
下午蹲着扣大理石缝儿的时候，祝余脸上都挂着笑。
郝大姐瞧她一脸高兴，揶揄道：“这是出啥好事儿了？找着对象了？”
好像在围绝经期的女性长辈眼里，找着对象就是好事儿。
祝余摇摇头，保持礼貌。
她的好事儿就是天上掉下来一百万，这事儿只能闭上眼才能实现。
梦里啥都有。
下了班打完卡，祝余就穿着公司里的免费一次性雨衣顶风冒雨往健身房赶。
骑车过去要差不多一个小时，早点到，这回可不敢迟到。
躲在咖啡店的雨棚底下，祝余从包里掏出一个中午留着的餐后面包。
今晚是体力活，得吃饱点儿。
一边咬着面包，一边掏出手机给‘天选老登’发信息。
对话框里都是她白天的一长串‘情绪价值’，对方一个字都没回。
祝余觉得自己真的是捡到宝，话少钱到位。
但是该打卡还得打卡。
她熟练地从备忘录里复制粘贴，一条接着一条发送。
小鱼：哥哥吃晚饭了没？记得好好吃饭哦，别饿坏了身子。
小鱼：别忘了带伞，雨还没停呢～
小鱼：不要老是加班哦，一定要记得抽时间休息，我会为你加油哒！
小鱼：嘟嘴亲亲肥猫.JPG
等不多时，陆陆续续几人赶到，为首的是个微胖年轻女孩，穿着一身马卡龙色的衣服。
“那就开始吧，都熟门熟路的不用多说，这次咱们的金主姐姐是下决心要让三姐好看，抓奸在床，明白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