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苏晴的消息进来不到两分钟,门锁再次响动。
李秀兰提着打折的西红柿推门进来,瞧见架子上的红色礼服,布满褶子的老脸笑得像一朵风干的菊花。
“哎哟,这衣服可真俊,得不少钱吧?”
李秀兰伸手**,我在一旁温和提醒。
“妈,林总监说这衣服娇贵,下周周以诚带她去酒会要穿的。”
李秀兰尴尬地缩回手,面色一沉,心虚地哼道。
“她穿就她穿,诚诚那是为了公司。”
“沈织,你别成天心里装酸水,林知意能帮诚诚拉来陈氏集团的投资,你行吗?你在家除了花钱还会干啥?”
我没接话,提着垃圾袋默不作声地走出了家门。
倒完垃圾回来,我像往常一样温顺地做饭、洗碗、给女儿果果的辅食机消毒,再把脏衣服分类塞进洗衣机。
九点半,果果睡熟了。
周以诚发来一条冷冰冰的短信。
“今晚陪陈总应酬,不回。”
我看着短信,温和回复。
“好,少喝点酒,注意安全。”
随后,我转身走向最角落的半阁楼储物间。
里面堆满了周以诚淘汰的旧文件和坏风扇。
我踩着木梯上去,拉上隔音门,从最里面落满灰尘的铁皮柜底下,摸出了一个黑色计算器。
那是我毕业拿到精算师资格证时,苏晴送我的。
我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打开一封加密邮件。
那是我通过业内关系,暗中查到的周以诚近三年的公司资产流水。
键盘上沉闷的塑料按键声在狭小的阁楼里响了起来。
二十分钟后,计算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串冰冷的负数。
我眼皮垂了垂。
周以诚的账,烂透了。
明面上他开豪车、住江景房,带着**挥金如土。
可实际上,为了撑起公司假象去拿陈氏的百亿投资,他早就把这套婚后房产和优质资产全部悄悄质押出去了。
甚至连我名下的几个理财账户也被他伪造签名做了连带担保。
他的资金链只剩一层窗户纸,全靠陈氏下周的那笔过桥资金**。
更可笑的是,他下午通过律师发来的一份离婚协议预案里,写明了要分走所有盈利股权。
只给我留下两样东西。
一是果果的抚养权,每个月三千块抚养费。
二是结婚第一年为了避税用我名字注册的“星元重组基金”。
那支基金目前账面净值为负两百万,背负着一堆死账,业内人尽皆知的“垃圾基金”。
周以诚这是想让我背着两百万债务滚出周家。
“周以诚,你高估了自己的脑子。”
我极轻地笑了一声。
我重新打开苏晴发来的海外审计报告。
周以诚根本不懂底层技术,他以为那是垃圾。
却不知道两年前我退居幕前,利用基金的闲置资金,在海外定向研发了三项关于“新能源电池”的科研专利,当时在账目上被列为“无形资产损耗”。
而就在今天上午,这三项专利在海外通过终审,并被全球最大汽车零部件巨头联合**,将作为下一代安全标准强制推行。
这支重组基金名下的资产,现在的实际估值是两点四个亿。
而且是干干净净、没有债务交叉的海外独立资产。
我将手机里的报表彻底清空。
我有无数种方法现在就撕破脸去申请财产保全,可那样太慢了。
打官司拉扯两三年,周以诚公司的烂账会像滚雪球一样把我和果果也拖进泥潭。
我不仅要全身而退,还要把他们这些年从我身上吸过去的血,连皮带骨地要回来。
他们觉得我是个只会擦地熬粥、连红裙子都不配穿的废人,那就让他们带着最完美的账目,在最高的时候,狠狠砸下来。
我从怀里摸出果果白天吃剩的草莓硬糖放进嘴里,走下阁楼。
下周一,就是周以诚给我的最后时限。
我会签,而且会哭得足够凄惨,惨到让他们以为,他们真的拿走了我的一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