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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向衡下午四点到的。
来得很会挑时候。
那时候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八百万。
热搜上挂了三个词条。
#辛乔怼节目组#
#亲子综艺让孩子吃白粥#
#许向衡为什么不在#
他戴着黑色棒球帽，外套拉链半开，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疲惫。
很专业。
这套造型一看就是团队做过功课。
既要显得匆忙，又不能真狼狈。
好像爸爸赶来救孩子，又不能损害男明星颜值。
真辛苦。
辛苦得我想给他的造型师点个赞。
小满看见他，身体先缩了一下。
很轻。
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许向衡走过来，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饿不饿。
他看着我，声音压得很低：
「辛乔，够了。」
来了。
这台词和语气。
觉得我在闹，他在忍。
好像所有问题都是因为我不体面。
我往椅背上一靠。
「什么够了？」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在忍受一个无理取闹的前妻。
「你有什么不满，可以私下跟我说。不要在孩子面前这样。」
我笑出声。
「私下？」
「许向衡，你一个月见孩子两次，每次不超过三小时。」
「其中两小时在拍通稿。你跟我说私下？」
他脸色微变。
镜头立刻切近。
主持人想拦：「辛乔老师，我们现在还在直播。」
「正好。」
我看着镜头。
「大家一起听。」
许向衡皱眉：「你非要这样难看？」
我站起来。
「难看的不是我。」
「是你们拿七岁孩子当流量，还要孩子配合你们演幸福家庭。」
许向衡垂眼看向小满。
「小满，爸爸来了，别怕。」
小满攥住我的衣角。
没过去。
这个动作让许向衡脸上的表情停了一下。
上一世，小满会扑过去。
因为他害怕不扑过去，爸爸会失望。
这一世，他终于敢站在我身后。
许向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弹幕更热闹了。
小满怎么不过去？
不是说他跟爸爸关系最好吗？
孩子反应骗不了人。
辛乔是不是教孩子了？
前面别太离谱，孩子害怕是真实的。
许向衡不愧是演员。
他很快调整好表情。
眼眶一点点红起来。
「辛乔，我知道你恨我。」
「但我们离婚是大人的事，小满是无辜的。」
我：......
说真的。
这个人不去演受害者专用户，是娱乐圈的损失。
他看向镜头，声音发哑：
「这些年我一直想弥补孩子，可辛乔不让我见。我不想争，因为怕伤害小满。」
「今天我来，是希望我们能好好坐下来谈谈。」
他说完，现场安静了。
马骁在监视器后面估计都要哭了。
素材。
全是素材。
完美的好爸爸，失控的恶毒妈，怯懦的孩子。
还是熟悉的配方，还是熟悉的味道。
我等他说完。
然后问：
「你说完了？」
许向衡看着我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「这是你过去一年探视小满的时间记录。」
我递给主持人。
「十二个月，二十四次探视机会，你来了五次。」
「五次里，三次带摄影师，两次带宣传。」
「最长一次待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，最短一次十八分钟。」
我又拿出一张纸。
「这是你去年给小满买的礼物清单。」
「总价三千二。」
「其中两千八，是品牌赞助。」
许向衡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下去。
我继续。
「这是你团队发出去的通稿。」
「标题我给你念念。」
「《许向衡深夜探子，父爱藏不住》。」
「《单亲爸爸的沉默守护》。」
「《他不是不爱，只是不想打扰》。」
我抬头看他。
「你打扰什么了？」
「你是怕打扰孩子，还是怕打扰你立人设？」
满棚子的人同时安静。
主持人拿着那些纸，手都开始抖。
许向衡的经纪人段启冲上来。
「辛乔！你这是侵犯隐私！」
我看他。
「你脑子没事吧？」
「他拿孩子营销的时候，怎么没说隐私？」
段启脸色发青：「你别胡搅蛮缠！」
我指了指镜头。
「来，看这里。」
「你再说一遍，我胡搅蛮缠。」
段启闭嘴了。
许向衡盯着我，眼神终于冷下来。
像是对我发出警告
他压低声音：
「辛乔，你想清楚。」
我也压低声音。
「我想得很清楚。」
「这辈子你别想再碰小满。」
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这辈子。
这三个字，他听不懂。
但没关系。
我懂就行。
那天直播被迫中断。
官方理由是设备故障。
可中断前的录屏已经满网飞。
我和许向衡的战争，正式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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