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枭被捕的消息是凌晨三点传开的。
沈烬没看新闻。他坐在城郊废弃琴房的台阶上，手里捏着半张五线谱，纸边还沾着干透的血渍。小七蹲在他脚边，用指甲**台阶缝里的青苔，抠下来一小撮，放在掌心，轻轻吹走。
琴房的门没锁。
里面，小七的电子琴还摆在原地，缺了三个键的琴盖上，胶带又贴了一层。她弹的那首新歌，旋律没名字，但沈烬听得出——心跳是四拍，呼吸是两拍，血痕是升调，笑声是突然的休止符。
他没进去。
窗玻璃裂了半边，风从缺口灌进来，吹动墙角贴着的一张旧海报。那是《声焰》决赛的宣传图，沈烬被剪成一张黑脸，旁边写着“毒舌黑粉，人设崩塌”。现在海报边角卷了，被雨水泡得发黄，底下压着一张新的。
《回响》选秀海选。
标语是：“你的声音，不该被剪辑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七秒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江野发来的文件，加密包，解密密码是小七哼过的七个音。
他没点开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他模糊的脸。
身后，琴房的门，吱呀一声，开了。
小七没说话，只是把一个东西塞进他手心。
是一张纸，比五线谱小一圈，纸面发脆，像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。背面用铅笔写着：“下一站，你教我写歌。”
字迹是她的，歪歪扭扭，但比上次稳了。
沈烬没看她，也没答。
他转身，朝街角走去。
风把海报吹得哗啦响。
他没回头。
街口的便利店亮着灯，收银台前站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，领带歪了，左手无名指缺了半截。
是**。
他没戴眼镜，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夜。
他手里攥着一叠文件，纸边被指甲掐出了印子。
沈烬停在三步外。
**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他身后，便利店的自动门，又开了一次。
一个女孩走进来，戴黑框眼镜，头发剪短了，没化妆，脸上没笑。
是周翡。
她没看沈烬。
她走到柜台前，把一张纸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聘书。”她说，“星耀娱乐音乐**部，正式录用。”
收银员愣了两秒，抬头看她：“你……不是那个选秀冠军吗？”
周翡没答。
她转身，推门出去。
风又吹进来，把**手里的文件吹开一页。
沈烬瞥见了。
是陈枭的银行流水。
转账记录，收款方，是“星耀娱乐—儿童医疗专项基金”。
收款人姓名：**。
女儿名字：林小雨。
手术费总额：387万。
最后一笔，三天前，到账。
沈烬的呼吸没变。
**的手，却抖了一下。
“我没卖你。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，“我……只是没拦住。”
沈烬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染血的五线谱，轻轻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你女儿，”他说，“每晚十一点，心跳会加速。”
**猛地抬头。
“你用脑电波，把账本藏进童谣里。”沈烬继续，“她听得出谁在说谎。”
**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他眼眶红了，但没哭。
他只是把那叠文件，轻轻推到沈烬面前。
“江野给我的。”他说，“他说，你要是想知道真相，就拿走。”
沈烬没动。
他转身，朝门外走。
**站在原地，没追。
便利店的灯，忽明忽暗。
收银台上的五线谱，被风吹得翻了一页。
背面，铅笔写的字，被血晕开了一点。
“下一站，你教我写歌。”
街角，周翡的车停在路灯下。
车窗降下。
她没看沈烬。
她只是把一份文件，塞进车门夹层。
文件封面，印着一行小字：《灰烬》原稿，作曲：沈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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