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这日午后,云归舟院外的禁制光幕荡开一圈轻柔的涟漪,掌门带着两道风尘仆仆的气息迈入门槛。
楚怀玉衣摆的边缘还沾着些许赶路留下的水汽。
他身后跟着个面容水灵的女弟子,那女孩进屋后便敛着眉眼,乖巧地退到一旁的屏风侧,安分守己地站定,未曾发出一丝声响。
多日奔波赶回,楚怀玉连问候都顾不上说,径直走到榻前,在床沿的矮凳上坐下,云归舟配合地伸出手臂。
楚怀玉两指搭上云归舟的腕脉,闭目探查。
半炷香后,楚怀玉收回手,长舒了一口气,眉宇间的紧绷随之散去。
“经脉接续得稳固扎实,灵力运转也初见起色。”
楚怀玉点点头,转过身看向刚刚接到掌门传信才到月照梵,眉眼间带着他一贯的温润笑意,“之前在温师兄的传信里得知归舟伤重,情况严峻。”
“奈何我当时被要事绊住,一时半会实在脱不开身,只能无奈向清灵谷求助。”
“本以为清灵谷会调派几位长老过来应急,没成想,竟劳烦照梵师侄亲自走这一趟。归舟这伤能恢复得如此理想,多谢了。”
月照梵躬身作揖,算是见过长辈,客气的回应,“应该的,毕竟从前怀玉师叔对我有恩,我理当报还。”
楚怀玉衣袖轻摆,微微摇头,宽和的眉眼间透出一丝不以为意的淡然。
“师侄言重了,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,主要还是靠你自己。”
两人对那段旧事点到即止,只字未提细节。
不远处的木椅上,温亦衡平缓的目光从楚怀玉和月照梵身上扫过。
楚怀玉刚一回来,第一个急匆匆找的就是掌门师兄温亦衡,随后两人便直奔云归舟这儿。
路上阐述病情的时候,温亦衡才从楚怀玉那儿知道,月照梵竟然是清灵谷二少主。
那他这些时日的许多疑惑就说的通了。
只是清灵谷少谷主月佩衫的名号早已天下皆知,却从未有哪里透露出过半分有关于他们还有个二少主的消息。
温亦衡问及,楚怀玉也只是摇头不语。
温亦衡心中了然,此刻端着茶盏,低头抿了一口,并未顺着这个话头往下追问,端得是长辈的稳重与分寸。
角落里的女弟子依旧安安静静地垂手站着,水灵灵的眼眸新奇的打量着月照梵。
她是楚怀玉的亲传弟子,自然也知道月照梵的真实身份,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。
云归舟靠在床头,视线牢牢锁在月照梵身上。
听着师叔对月照梵这熟稔的语气和涉及隐晦的过往,他眼底划过一抹深思。
相比之下,站在另一侧的云出岫反应要直白得多。
他大半个身子已经不自觉地往前倾了过去,脖子伸长,视线在楚怀玉和月照梵之间来回乱窜。
他张了张嘴,却在目光触及到师尊和怀玉师叔的时候,又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憋的活像一只被捏住了嘴无法出声的**。
楚怀玉临走的时候,沉默多时的云归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,只不过他问的是另一个问题。
“师叔,仙门大会之前,我能恢复到上场的程度吗?”云归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执拗。
楚怀玉将云归舟的袖口拉好,理平衣褶,迎上大师侄固执的目光,摇了头。
“不能。”
与月照梵那不容置喙的冷硬拒绝不同,楚怀玉眉眼弯起,唇边挂着一抹温润和煦的笑意。
“别太勉强自己,挨打这种苦差事,让出岫去就行了。”
站在几步开外的云出岫:???
他倒吸一口凉气,手指僵硬地指向自己的鼻尖,瞪圆了眼睛,看了看楚怀玉,又看了看云归舟,最后嘴一瘪,气的闭上了眼睛。
温亦衡将茶盏放回小几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怀玉说得在理。”
温亦衡目光沉敛地看着云归舟,“你这些年为宗门倾注的心血,上下皆知。”
“更何况你这次带弟子下秘境原本就是为了提升参赛弟子的实力。如今为护他们受了伤,便安心静养。”
“以你的实力,不需要上仙门大会证明自己。再说,就算你不在,我天璇剑宗的地位,也不是旁人能轻易撼动的。”
屋内原本因为伤情带来的紧绷氛围,在两位长辈一唱一和的宽慰中,彻底消散于无形。
云出岫已经忘了刚刚自己抗下所有的心痛,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月照梵挑眉,仿佛在说:同一种诊断结果,长辈说出来就是比冷面大夫好听!
楚怀玉理了理衣摆站起身,他转过头,视线停留在月照梵身上,眉眼间的笑意温和依旧。
“这趟出去耽搁了些时日,回春峰里积压的庶务不少,我得先回去打理一番,晚些时候再好好招待你,还望见谅。”
说罢,他向着屏风的方向招了招手。
原本安静站在阴影里的水灵姑娘立刻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上前来,浅**的裙摆随着动作微晃,停在楚怀玉身侧。
楚怀玉指了指她,“这是我门下的亲传弟子,柳茵儿。”
“茵儿,你等会儿带贵客在咱们回春峰四处转转,莫要怠慢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