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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伤口

悄悄鸭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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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过很多现代言情,但在这里还是要提一下《世界伤口》,这是“悄悄鸭”写的,人物洛恩老巴伦身上充满魅力,叫人喜欢,小说精彩内容概括:“又怎么了?”托姆压着声音问。磨坊里太静,他连抱怨都不敢大声,像声音大一点就会被墙记住。洛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低头看门槛内侧...

来源:cd   主角: 洛恩老巴伦   更新: 2026-08-03 13:24:3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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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读书简介

小说《世界伤口》,现已完本,主角是洛恩老巴伦,由作者“悄悄鸭”书写完成,文章简述:世界开始遗忘自己。不是毁灭,也不是崩塌,而是一点一点地——把“存在过的东西”抹掉。有人醒来时,发现自己不再记得回家的路;有人走进旧街,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店铺;甚至“出口”这个词本身,都在逐渐失去意义。洛恩是拾荒者。他的工作,是进入这些“伤口”,把被世界丢失的东西捡回来。...

第8章

洛恩没有答应。
这是老巴伦教他的第一件事:只要对方开价,就说明还能谈。哪怕对方不是人,哪怕对方是一座正在把路算错的磨坊,价码摆出来之前都不算交易,价码摆出来之后才轮到活人喘一口气。
账册上的字停在那里。
下一价:你的路。
白得刺眼。
货架间的空气像冻住了。那些写着“未清”的小牌子不晃了,旧鞋、断刀、木梳、半张地图全都安静地摆着,好像也想知道这个拾荒者到底会不会把自己的路卖掉。
洛恩盯了片刻,伸手把旧铜币从账册上拿回来。铜币没有挣扎,也没有烫他。那道裂开的门痕贴着指腹,细得像一道没长好的伤。
“太贵。”他说。
账册没生气。
过了很久,纸页上浮出两个字。
合理。
洛恩眉头动了一下。他本以为磨坊会压价,会催账,会像旧货铺老板那样先把价喊死,再慢慢从你身上剥东西。可它只是承认了:太贵,合理。
口子不会骗人。
它甚至不屑于把贵说成便宜。它只开价,付得起就付,付不起就欠,欠不起就留下。
洛恩把铜币收好,背起五级梯。“我回去凑钱。”
账册翻页。
可延期。
不可逃账。
“知道。”洛恩转身。
刚走两步,身后传来一声轻响。
叮。
不是铜币。
洛恩回头,桌边多了一截木头。两端包着旧铁皮,木面被手掌磨得发亮。铁皮边缘有一道细小刀痕,是他十四岁那年刻的。那天他第一次靠这架梯子,从一具吊在梁上的**腰间摘下一只钱袋,里面有三枚银币。老巴伦骂他手慢,托姆羡慕了半个月。
那是第六阶。
不是像。
就是。
洛恩站在原地,喉咙里那股面粉味忽然更重了。
第六阶横在桌上,干净得不像刚从口子里吐出来。没有裂纹,没有虫眼,甚至还带着一点旧木头晒过太阳的味道。它像一件被当铺擦干净重新摆上柜台的东西,明明属于你,却要你再买一遍。
洛恩走回去,手停在半空,没有碰。
账册封皮上浮出字。
可赎回。
洛恩问:“价?”
第六阶自己转了一下,铁皮边缘朝向他,上面多了一行细白的字。
你回去的路。
洛恩收回手,笑了一声。
磨坊是真会做生意。先拿走一阶,再告诉你可以赎回,赎回的价钱却是你的路。它没骗人,甚至明码标价。可不骗人不代表不狠。
货架深处传来轻微响动,像许多账牌在悄悄碰撞。
洛恩看着那截木阶,想拿。
太想了。
拾荒者可以没有刀,不能没有梯。刀是抢命用的,梯是捡命用的。少一阶以后,这架梯子背在身上总有点不对,像衣服少了一粒扣,像牙齿缺了一颗,不疼,却时时让人惦记。更何况那不是普通一阶,是他第一次靠自己赚到一个冬天煤钱的地方。
磨坊要买的,从来不是木头。
它要买的是“回去”。
洛恩往后退了一步。“先欠着。”
第六阶没有挽留,也没有消失,只是慢慢沉进桌面,像被水吞掉。
账册写下两个字。
记下。
洛恩转身离开。
来时墙上那些泥团碎成的浅疤还在。每一颗都很淡,像墙皮上生出来的旧病。洛恩沿着它们往回走,边走边数。第一颗在货架尽头,第二颗在磨盘旁,第三颗靠近那片脚印最多的地方。数到第九颗,他听见门外有托姆压不住的骂声。
骂声活气十足。
活人总是比规则吵。
跨出磨坊门槛时,外面的雾一下扑到脸上。洛恩吸了一口,潮、冷、带泥味,难闻得让人安心。
托姆蹲在门口,正用炭笔在地上写字。他面前已经写了一串:洛恩进去一次。洛恩出来一次。洛恩还活着。洛恩没少胳膊。写到最后一句,他大概觉得不够严谨,又补了半句:暂时。
看见洛恩出来,他猛地站起,差点把账本掉进泥里。
“你还活着!”
“你写了。”
托姆低头看那句“暂时”,脸一红,马上把炭笔藏到袖子里。“我这是留证。”
“记得贵一点。”
托姆刚要回嘴,目光落在洛恩背后的梯子上,立刻数了一遍。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还是五阶。”
“我看见第六阶了。”
托姆眼睛一下亮了。“在哪?”
“里面。”
“拿回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不拿?”
洛恩把梯子卸下来,靠在门外一块湿石头上。“太贵。”
托姆张了张嘴。这几天以前,他一定会追问能有多贵,贵过十二枚银币吗,贵过一双铁纹靴吗。可现在他只是把嘴闭上,表情像吞了一口没嚼烂的冷麦粥。
老巴伦坐在路边石头上。老头不知什么时候来的,腿边沾了泥,酒壶挂在腰间,没有打开。他见洛恩出来,只问:“开价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要什么?”
“我的路。”
老巴伦脸色沉了一下。“没付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还不算蠢。”
洛恩把旧铜币递过去给他看。铜币背面的门痕已经完全裂开。老巴伦没有接,只看了一眼,眼角抽了抽。
“它认你了。”
“这算坏事?”
“算开始。”
镇长也在不远处。他不像镇长,更像一个把镇长衣服偷穿出来的倒霉人。**又歪了,靴子上全是泥。看见洛恩出来,他马上上前:“怎么样?”
洛恩说:“出口不在门口。”
镇长脸色一白。“那在哪?”
“里面。”
“你能找回来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镇长还想问。洛恩从怀里掏出那袋银币,扔回他手里。银币砸得镇长往后一缩。
“这钱不够。”
镇长急忙道:“我可以再加。”
“不是数不够。”洛恩背起梯子,“是不对。”
他没有解释。银币能买煤、买面包、买托姆一晚上的好脸色,但在磨坊里买不了路。磨坊认的不是钱,是能证明你确实付出了什么的东西。
回镇的路上,雾比来时淡了一点。北路两边的草叶挂着水珠,路泥被车辙搅得发亮。远远能看见旧钟街的屋脊,低低矮矮挤在一起,像一排冻得缩脖子的老人。
托姆跟在旁边,憋了一路,终于问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回去。”
“回去干什么?”
“修梯子。”
托姆愣住。“赫姆不是说补不了?”
“他说补不了丢掉的那一阶。”
“那你还修?”
洛恩看着旧钟街方向。铁匠铺还没起火,烟囱冷着,平时这个时辰该有的锤声也没有。
“我不修它丢的。”他说,“修我还剩的。”
赫姆见到他们时,正在冷炉旁擦锤。铁匠铺里有旧铁和炉灰的味道,墙上挂着各种废铁,刀、钩、铰链、马掌,还有一只刻满划痕的铁环。炉子没点,铺子里冷得像一间存尸房。
赫姆看了洛恩的梯子一眼。“它让你赎回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赎。”
“嗯。”
赫姆点头。“还行。”
托姆小声嘀咕:“你们夸人都这么省?”
没人理他。
洛恩把梯子放到工作台上。“给剩下五阶包铁。”
赫姆抬眼。“挡不住口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包来做什么?”
洛恩按住梯架。旧木头在他掌心下微微发凉,少掉一阶以后,整架梯子像瘦了一圈。
“它要我的路。”他说,“我怕它一阶一阶买走。”
赫姆没有说话。
洛恩又补了一句:“也怕我一阶一阶愿意卖。”
铁匠铺里静了下来。过了一会儿,赫姆转身点炉。火苗先是很小,**煤块,随后红光一点点亮起来,把墙上的铁器照出暗暗的边。
“包铁能挡刀。”赫姆说。
“嗯。”
“挡不了你想卖。”
“所以我来看着。”
赫姆拿起铁片,烧红,夹出,压在梯阶上。滋的一声,白烟升起,带着焦木和铁锈味。锤子落下。
当。
旧钟街外头有人路过,听见这一声,脚步似乎都稳了一点。赫姆的锤声就是旧钟街的心跳,哪天这声音没了,街上的人骂价都骂得不安心。
当。
当。
五片铁,一阶一阶包上。梯子变重,也变丑,像一个穷人给伤口绑上了不合身的铁皮。但洛恩背起来时,反而安心了些。
锤到最后,赫姆忽然问:“你知道拾荒者为什么都背梯子吗?”
“够东西。”
“这是你们自己编给外行听的。”赫姆把最后一片铁敲平,“很久以前,口子刚出现时,人们以为只要搭一架梯子,就能从伤口里爬出去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发现,世界少的不是高度。”
铁锤落下。
当。
“是方向。”
洛恩没说话。
赫姆放下锤子。“不收钱。”
托姆眼睛一亮。
洛恩却皱眉。“为什么?”
“你欠着。”
托姆眼睛又暗了。
赫姆看着那架包铁的五级梯。“人的账,总比口子的账好还。”
洛恩点头。“记下了。”
话刚落,怀里的账本轻轻一震。
托姆的脸一下白了。“别拿出来。”
洛恩已经拿出来了。翻到最后一页,新的字迹浮现,不是面粉,是黑色,像炭笔写的。
赫姆,欠一副梯铁。未还。
赫姆盯着那行字,脸色变了变。
托姆小声道:“它连铁匠账都记?”
赫姆沉默很久,才说:“别让它把人的账和口子的账混在一起。”
洛恩合上账本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屋外,旧钟楼忽然敲了一声。
当——
不是整点。也不像报时。
更像提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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