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扣住机柜侧面的铁皮，把柜门轻轻合上，扣环压回去的时候没出声。那排绿灯透过柜门缝隙还在跳，在黑暗里像一排细微的、均匀的呼吸。
我往后退了两步，停在通道拐角的墙后面。β-01已经贴到墙的另一侧，我们之间隔着一道凸出的水泥柱，他侧着脸，耳朵朝向通道深处那道光来的方向。
那道光在拐弯处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转向了。光柱从墙壁上斜扫过去，照到机柜侧面的白色标签上，反了一下白，又移开了。
脚步声。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鞋底在水泥地面上碾过碎灰的声音从远处一节一节地靠近，间距稳定，像有人用脚量过每步的距离。
我蹲在墙根下面，侧身贴着水泥柱的根部。手电筒的光在墙面上扫第二遍的时候，我看见了那道光的来源——一个人影从通道尽头的拐角走出来，中等身形，手里握着手电，下盘稳，步伐没停。他走到机柜前面停了。他伸手打开柜门，看了一眼那排跳动的绿灯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检测仪，连上线缆，**机柜侧面的接口。
他背对着我们，正在读取数据。他手里的检测仪屏幕亮着蓝色背光，在他的下颌和右半边脸上投了一道轮廓，把颧骨到耳朵下面那道疤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。
秦远。
我没转头去看β-01，但我知道他也看到了。我的手指搭在水泥柱的棱角上，指腹压着墙皮上刮下来的一层灰。通道里没有别的声响了，只剩下秦远那台检测仪里偶尔发出的一两声电子音，短促而规则，像心跳监测仪的单音重复。
他读完了数据，把线缆拔下来，检测仪塞回兜里。手电筒重新举起来，光柱在地面上扫了一圈——扫过我刚才站过的位置。脚脚印在大约五步之外，一串浅痕踩在灰尘里，指向我藏身的方向。
光柱停住了。秦远没有动。他站在机柜前面，手电筒朝下指着那串脚印的方向，整个人在灯光边缘的阴影里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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